第215章 拒马河双戟浴血,铁门岭残军拔营

箭头擦过月牙刃侧面,弹飞出去。

哲别眼神一凝。

这宁将双戟防御太密,且时刻护着头、颈、心,寻常箭矢根本取不了他的性命。

哲别收起羽箭,双腿一夹马腹,绕着大宁车阵外围游走,悄然绕到关山侧后方。

他从皮囊中,抽出一支透甲箭。

缺口处,一名天狼兵双手举起长刀,朝着关山背后狠狠劈下。

关山听得脑后破空声响,转过身来,挥动双戟迎击。

此刻,那天狼兵的后背完完全全挡在了哲别与关山之间,成了一道遮蔽视线的肉墙。

哲别拉满铁胎弓,对着那天狼兵卒的后颈,松开扣弦的手指。

透甲箭撕空而至,贯入那天狼兵的脖子,透颈而出。

关山正欲击杀此人,视线全被其身躯遮挡,根本无从预判。

箭矢穿透人体后,力道大减,却依旧狠狠扎进了关山的左肩。

箭头洞穿扎甲铁叶,刺入皮肉寸许。

关山闷哼一声,身形一晃。

哲别如法炮制,绕着阵前来回穿梭,寻着机会便是一箭。

半刻之后,关山便中了数箭。

又一支箭扎入大腿!关山痛怒交加,反手一把攥住箭杆便折。

这箭入肉不深,蛮力一掰之下,竟连皮带肉将箭簇拔了出来。

失了箭头堵塞,一汪热血顺着血槽喷涌而出。

关山撕下衣襟扎住伤口,提着双戟继续向前踏出一步。

周遭的天狼兵被关山宛如修罗般的凶威震慑,竟无人敢再上前半步。

后方苦撑的铁壁营兵卒见主将浑身插满翎羽,却仍顶在豁口处,胸腔里那团憋屈的邪火彻底窜起。

“关千户没倒!”

一名亲兵歇斯底里地嘶吼。

“杀蛮狗!给千户挡箭!”

数十名长枪兵与刀盾手红了眼,发疯般踩着残肢断臂涌上前。

他们硬是拿血肉之躯在关山两侧填出了一堵肉墙。

这股向死而生的戾气猛地一顶,竟将天狼人如潮的冲势逼滞了三分。

阵内一名弩兵百户瞧见外围的哲别,指着那个方向大吼:“把那放冷箭的蛮子压下去!”

数十张踏张弩闻声齐齐转向,密集的弩箭覆盖过去,哲别无奈,只得策马远退。

然而,车阵防线终究未能撑住,多处被破,缺口越撕越大,后方的天狼骑兵顺着砸开的通道蜂拥而入。

将最东侧的两座宁军营寨从中截断,彻底化作两座孤立无援的孤岛。

阵后,特穆尔侧头望东北面。

五里外,锦国大军的阵列鸦雀无声,连前锋的重盾都不曾往前挪动半分。

特穆尔面皮一抽,马鞭指向一名传令骑兵:

“去锦国平南王大旗下问问!我天狼勇士已破了宁人的车阵,他为何还按兵不动!”

传令兵拨马冲出阵外,卷着黄沙直奔锦国中军。

锦国大旗下。

平南王纥石烈·术鲁高踞马背,正漫不经心地用拇指摩挲着马鞭的皮柄。

传令骑兵奔至马前,单膝砸地,将特穆尔的质问一字不落地抛出。

术鲁俯下身,顺着战马的脖颈不紧不慢地捋了两把鬃毛,这才开口道:

“好,本王这就发兵攻寨。你且回去禀报三王子。”

待那传令兵翻身上马跑远,身侧的一名副将探了探身子,道:

“王爷,特穆尔那厮后阵至今没见着换了宁军号衣的兵马。他定是把人藏在暗处,等着咱们先去跟宁军拼命。”

术鲁视线越过旷野,盯着远处腾起的冲天黄尘:

“那便让他接着演。传令,前锋大阵,向前推五十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