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别入戏太深,小侯爷

她上前一步,逼近了一些,仰头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说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小侯爷这般护着二姐姐,究竟是为了让她报答救命之恩,还是……”

她顿了顿,眸光落在他微微苍白的唇上,又慢悠悠地移回他的眼睛。

“另有所图?”

江浔鹤的瞳孔骤然紧缩。

他盯着温茶看了好一会儿,那目光冷得像是要将她千刀万剐,可温茶就那么坦然地与他对视,既不闪避也不退缩,嘴角甚至还挂着一抹淡淡的笑。

良久,江浔鹤忽然笑了。

那笑容冷冽至极,像是冬日里呼啸而过的北风,裹挟着刺骨的寒意。

“好,很好。”

他点了点头,重新退回书案后坐下,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温茶,本侯记住你了。”

他说这话时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可那双淬了冰的眼睛里分明写着:你最好祈祷别落在我手里。

“本侯倒要看看,你这层皮能裹多久。”

江浔鹤靠在椅背上,眸光凉薄,“记住本侯的话,藏好你的狐狸尾巴,若是不小心露了出来——”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吃苦的是你,温茶。”

温茶听着这番敲打,心头波澜不惊,面上却适时地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委屈和不解。

“小侯爷的话,茶儿记下了。”

她行了一礼,声音温温柔柔的,可起身时那一眼,分明带着几分挑衅的笑意。

“茶儿也有一句话想送给小侯爷。”

她弯了弯嘴角,语气轻得像一片羽毛拂过耳畔。

“小侯爷装病也别入戏太深了,小心哪一天——”

她顿了顿,眸光落在他苍白的面容上,笑意更深。

“真得病了。”

话音落下,书房内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竹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

江浔鹤没有说话,只是那样看着她,眼神幽深得像一潭不见底的寒水。

温茶也不等他回应,转身便走,裙摆在门槛处轻轻扫过,像一只翩跹的蝶。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极淡的冷笑,像是冰面下暗流的涌动,危险而克制。

温茶没有回头,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想到那枚玉扳指,温茶伸手一摸袖口,果然触到一枚温润的玉质物件。

她没有拿出来看,快步离开了靖安侯府,上了温家的马车。

马车晃晃悠悠地驶离侯府,温父在前头与几位大人寒暄未归,车厢内只有温茶一人。

她这才从袖中取出那枚玉扳指,放在掌心细细端详。

扳指通体碧绿,水头极好,触手生温,内侧刻着一个极小的“江”字,做工精细,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温茶把玩了一会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江浔鹤……

白日在侯府那般高高在上地敲打她,一副替天行道的模样,倒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她温茶是什么人?

前世身为魅魔,游走世间数百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像江浔鹤这种表面冷峻实则心思深沉的,她见得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