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确握着那几张泛黄的日记页,手指颤抖得几乎拿不住那些纸。她的目光在那些潦草的字迹上来回扫视,每一行字都像是一把刀,一刀一刀地割在她的心上。
她重新读了一遍陆征在2007年11月5日写下的那行字——“今天,我差点出了车祸。有人在的我的车上做了手脚——刹车油管被割断了。幸好我在出门前检查了一下车况,及时发现。我知道这是谁干的。但我没有证据。”
她的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纸上,晕开了那些墨迹。她想起陆征去世前的那段时间,他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经常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发呆。她问他怎么了,他总是说“没事”。她以为他只是工作压力大,没有多想。她从来没有想到,他当时正在承受着这么大的压力,正在与一个恶魔进行着殊死的搏斗。
她继续往下看,看到陆征在2007年11月20日写下的那行字——“我决定不再被动等待了。我要主动出击。我让私家侦探继续调查振华的资金流向,同时我也开始搜集周慕深的犯罪证据。我要将他们一网打尽。”
她的目光在“周慕深”这个名字上停留了很久。她从来没有听陆征提起过这个名字。她不知道陆征什么时候开始调查这个人,也不知道他调查到了什么。她只知道,陆征在写下这些话后不到两年,就死于一场“意外”的车祸。
她翻到最后一页,看到陆征在2008年1月3日写下的那行字——“新的一年开始了。我决定在新的一年里,彻底解决振华的问题。我已经联系好了律师,准备向法院提起诉讼。”
日记到这里就结束了。后面再也没有任何记录。沈确知道为什么——因为陆征在写下这些话后,就再也没有机会写日记了。他在2009年3月17日晚上出了车祸,再也没有醒过来。
她紧紧攥着那些日记页,指节泛白,纸张在她的手中发出轻微的撕裂声。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她想起陆征去世的那天晚上。他出门前,她正在客厅里看电视。他走过来,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说“我很快就回来”。她笑着说“好”。她看着他走出门,看着门在他身后关上。她从来没有想到,那是她最后一次见到他活着的样子。
她坐在书房的地板上,抱着那些日记页,哭了很久。她的哭声压抑而低沉,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她已经压抑了太久的痛苦和愤怒。她哭到嗓子沙哑,哭到眼泪流干,然后她擦干眼泪,站起身,拿起手机,拨通了陈让的号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通了。陈让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他已经意识到事情严重性的认真:“沈确?这么晚了,怎么了?”
沈确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陈让,我找到了。我找到了陆征日记中缺失的那几页。”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陈让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种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的平静:“我马上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