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从来不是真的信任他们,只是急需他们的战力填坑。
北疆打完羯王,战力太强、名声太盛、手握重兵,朝廷既用且防。
正好借南疆大乱之机,把这支最能打的北疆精锐,直接钉死在南疆战场。
打赢了,朝廷稳江山。
打输了,北疆精锐耗死在南疆,朝廷再无兵权隐患。
里外里,朝廷都是稳赚。
一名副将脸色难看,沉声开口:“将军,这哪是援军?这是把我们当弃子堵缺口!”
“别的大军打累了能撤、能休整、能换防,就我们,只能死战到底!”
众人愤愤不平,唯有苏烬神色依旧平静。
他看完军令,随手折好,收入怀中,脸上没有恼怒。
他早就看透朝堂制衡、帝王心思。
乱世用重将,盛世杀功臣。
现在是乱世,朝廷需要他打仗,但也忌惮他手握重兵、声望滔天。
把北疆精锐死死困在南疆战场,就是朝堂最稳妥的算计。
苏烬淡淡开口:“无妨。”
“朝廷要我们死战,那我们便死战。”
“汉关地形得天独厚,正面谷口狭窄,敌军兵力铺不开。”
“古里三万大军,看似人多,实则优势全无。”
“在这里拖住他、耗死他、打崩他,比在平原野战轻松十倍。”
周疤子急道:“将军!可这军令太憋屈!摆明了让我们当炮灰!”
“憋屈无用。”苏烬目光望向远处连绵山谷,冷声道。
“军人立身,从不是靠朝廷情面,是靠手里的刀、守住的关、打赢的仗。”
“他们想耗死我们,那我们就靠着汉关天险,硬生生打出一条活路。”
“打到朝廷不敢轻视,打到叛军闻风丧胆。”
众将闻言,心头躁动稍稍平复。
与此同时,汉关三十里外。
古里大军连绵数里,浩浩荡荡压境而来。
队伍旌旗铺地,甲胄如云,人声喧天,一眼望不到尽头。
原本巴力调拨给古里的精锐主力只有三万。
但这半年南疆大乱,流离失所的百姓无数,活不下去的流民遍地都是。
古里一路推进,一路收纳流民、裹挟壮丁,短短半月,硬生生把队伍扩到了六万之巨。
人多势众,声势滔天。
一路走来,南疆沿线守关将领,要么望风而逃,要么一战即溃,没有一人敢正面阻拦。
古里骑在高头大马上,身披重甲,神色倨傲,眼神极度自负。
身旁副将策马并行,笑着奉承:“将军,沿途关卡闻风逃窜,南疆官军皆是不堪一击的软蛋!”
“前面最后一道卡点就是汉关,那就是个破败小城,城墙残缺、守军微弱。”
“听说最近来了一支北疆援军,领头的是个年轻小将,叫苏烬。”
古里嗤笑一声,满脸不屑。
“苏烬?就是那个在北疆打赢羯族的毛头小子?”
“打赢几场边关仗,就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
副将连忙道:“听说朝廷大肆封赏,捧得极高,算是如今朝堂最火的新锐大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