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也配称霸王

“你……到底是谁!”

项羽右手握着戟杆,顺势往前一送。

宽大的画戟毫无阻碍地捅穿了楚元霸的黄铜护心镜。

从后背透出半尺长的带血尖刃。

粗壮的手臂发力,猛地一挑。

身高九尺、三百多斤的西楚皇帝,被项羽单臂挑在半空。

楚元霸双腿乱蹬,嘴里涌出大口血沫。

项羽左手一把攥住楚元霸的头盔缨络。

死死扣住那颗脑袋。

右手握着画戟,猛地往回一抽。

刺啦——

骨肉分离的粗粝摩擦声刺痛耳膜。

项羽硬生生将楚元霸的脑袋连着一截颈骨,从腔子上扯了下来。

无头尸体砸进泥水,颈部断口喷出漫天血雨。

项羽将人头往腰间一挂。

画戟再次抡起,咔嚓劈断了中军帅旗。

“西楚霸王”四个大字混着泥水砸在地上。

乌骓马前蹄重重践踏在旗面上,将锦旗踩入臭泥。

“记住老子的名字。”

项羽声如洪钟,在平原上滚荡。

“老子叫项羽!真正的西楚霸王!”

主将头颅连着颈骨被人生生扯下,那面不可一世的西楚王旗让人当破布踩进烂泥。

三十万大军的底气,叫这两下抽了个干净。

退路有五十尊大炮死死架住。

炮口正往外散着刺鼻硝酸味。

前头杵着个单手撕裂国君的活阎王。

进退全无门。

前排一名副将五指松开,长剑跌进泥坑。

有了带头的,后头的人成片弃刀。

兵器磕碰声在黄河滩涂上接连成响。

三十万人顺势跪伏在地。

无人抬头,脸颊死死贴着又湿又腥的脏泥。

李承煜坐在车辕上,抓过干布巾擦净指尖沾染的紫葡萄水。

远处,急促马蹄敲击地面的响动由远及近。

一骑快马穿过降兵让出的狭道。

马背上的锦衣卫千户满面风尘,飞鱼服结着一层硬土壳。

马未停稳,他单手按住马鞍侧翻而下,单膝点在车驾旁,双手高举一卷蜡封短笺。

战马口鼻喷白沫,大口喘息。

“启禀少主!西路边境八百里加急军情!”

李承煜往后一仰,靠上软垫。

西边防线全由霍去病挑梁,算算脚程,这小子合该往回递信了。

“怎么,嫌关外的草场施展不开,干脆跑去北莽可汗的被窝里拉屎了?”

千户趴在泥地里,喉结艰难上下滚动,声音完全跑调。

“回少主……霍将军他,失联了。”

马车旁,骑在马背上的贾诩手背一紧,折扇“啪”地合拢。

“八千骠骑营,配着一万多匹脚程极快的大宛马。两万出头的活物,凭空丢了?”

“霍将军出关第二天,嫌拉粮草的板车拖慢行军步子。”

千户汗水一滴滴往泥里砸。

“他直接下令,把带去的口粮、草料连同车板子,就地一把火全给烧了!”

“带着那八千号人,不拿半块干粮,一头扎进瀚海沙漠深处。”

“底下探子连夜把方圆几百里翻了个底朝天,人影没瞧见,马粪都没找着半坨。彻底断了线!”

贾诩攥着扇骨的手指用力发白。

“孤军深入大漠,私自切断后勤。瀚海腹地白日流火,夜间结冰,尽是流沙死地。”

“八千人马不带口粮去闯,不出三天,全得变作沙窝子里的干尸!”

李承煜全没当回事。

他靠在软垫上仰起脖子,大笑出声。

笑声张扬无忌,顺着黄河水流直直飘出老远。

周围将士听见这笑,提着的心全落回肚子里。

李承煜扯过那份盖着火漆的急报,泥封都没捏碎,扬手往边上一抛。

羊皮卷准确落进车驾旁的炭盆。

银霜炭正旺。

火星子一燎,羊皮烧得卷边发黑,腾起股难闻的青烟。

贾诩张了张嘴,刚到嘴边的劝言生生让这股烟给堵了回去。

“老贾。”李承煜端起温热的茶盏,吹开水面两片碎茶。

“那些老掉牙的兵书规矩,趁早别往他身上套。去大漠里找人纯属白费脚力。”

他咽下茶水,换了个更舒坦的坐姿。

“长途奔袭最烦拖家带口。他把粮草板车全烧干净,这是嫌马跑得不够快。”

“至于干粮——”

李承煜抬起大拇指,指着正西边的天际。

“草原上遍地是跑动的口粮。”

“这小子向来不吃亏,自带干粮嫌硌牙。他去烧辎重,就是空着两手准备去北莽可汗的金帐里,抢那帮蛮子锅里炖好的肥羊。”

贾诩把折扇往腰间一插,不吭声了。

这位少主手底下的武将,确实全都不走人道。

“传令,把地上这三十万人的兵器归拢。降兵全编营,交由韩信过目。”

李承煜站起身,理了理常服袖口。

“三十万上好的苦力,押去给沈万三修路挖矿。吃干饭的,咱们这儿不养。”

他转头看向身侧传令官。

“通传三军。收拾这群西楚的软脚虾,拔营进城。”

“交代火头军,进城后挑最好的地段摆几桌酒宴。肉切大块,酒上最烈的。咱们就在城里安安生生住下。”

李承煜把空茶盏往矮几上一磕,清脆响亮。

“留着肚子。”

“等着北莽大汗的人头,被那小子自己提溜着送上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