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之轩点头,随即泛起一丝笑容的道,“你知晓我。我却不知你,唐公子觉得公平否?!”
“哈哈哈,邪王着相矣,试问这世间怎会有绝对的公平?!你我不都是在间隙中奔波,利用种种不公平为自己谋划么?!”姚玄哈哈一笑≈掌不住摩挲着祝玉妍的香背。
“答得好!答得好!原本婠婠的话语我还有些不信,不过,就凭你这份超脱的气度,即便说你真是杨广之叔☆虚彦之爷,石某也信上五分。”石之轩面色沉凝。
“哦?那另外五分如何?!”姚玄感觉其中话里有话。
“关于你是否‘邪帝’向雨田师弟之事÷关重大,单凭口述。恕石某无法相信。”石之轩目光如电,直视姚玄。
姚玄眼中紫芒一闪,“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其中涉及我圣门隐秘,恕石某不能回答。”石之轩微阖双目,缓缓道。
“好,那小子就换一个问题,之前对阵了空、四大圣僧等人时,机缘巧合之下,阵前突破,那一刹那,分明看到邪王的精气狼烟气柱,似乎在关陇,而现下邪王却在此现身,不知何故?!还望邪王解惑。”姚玄也不纠缠,知道既然对方不愿回答,那么这天下能让其开口之人,不是还未出世,就是已然逝去♀其中自然也不包括他唐小花。于是翻出一个之前一直疑惑的问题。
“哦?!你已经到了这一步。果然英雄出少年!!!了空败得不冤。”石之轩眼神闪烁道。
“只是侥幸罢了“王还未回答哩。”姚玄紧追不舍道。
“其实这个问题,很好解释,不外是功力真气的活学活用罢了。当然这其中我圣门因为功法原因,在这方面更胜一筹。幻化自身精气只是小道,你在这个境界浸淫一段时间,便可自然领悟。
“多谢邪王!!!”姚玄折,知道对方这番话不尽不实,不过其中因由倒是应该是不错的。姚玄放下心来,之前的判断失误,让他还以为是神识出现了毛病,没想到只是障眼法罢了。
“我魔门自春秋战国以来,传承一直不绝,同样‘慈航静斋’与‘净念禅宗’也一直存在,就如天下事物有正必有反,有阳必有阴一般,但是没想到,今天就在这洛阳闹市街头,被你一窝端。虽然这是因为大意,并且没有出动全部力量,请出宁道奇的缘故。但亦表示她们该有此一劫,气数已尽,合该我圣门一举达到巅峰。”石之轩看着若有所思的姚玄,平静的眼神突地现出一抹炽烈。
“哦?那依邪王的意思……”姚玄细细体悟石之轩的这番话语,隐隐把握到了其中的关键。
“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既然你我都想将两大圣地灭绝,那不妨联盟,到时坐拥天下之时,你我划江而治。以后即使刀兵相见也各凭本事……你看如何?!”
石之轩脸上显出一丝傲然,无视天下群雄的傲然。
“条件?!”姚玄并未被对方描述的前景迷惑,也没有立即回绝,而是直指问题的核心。
“哈哈,唐小花,你很不错。我现在有些信你是圣门中人哩。”石之轩畅笑不已。
“让邪王见笑,不过你也应知,没有足够的利益做基础,你我联盟只是水中月镜中花一般虚幻。”姚玄也是挑起一丝微笑,直言道。
“好!不如这样 妍之事,我保证圣门不再追究,然后再加上婠婠……以及师妃暄两女如何?!”石之轩一脸从容笑意。
“哈哈哈,邪王打得好算盘。利用我清除你的大患,却反而像是为了我好一般,果然厉害。”姚玄眼神一闪,便知对方打得主意,哂笑讥讽道。
“哈哈,那唐公子动不动心呢?!”
姚玄一怔,始明白对方这是阳谋,只要对两女有想法。就只能答应合作。
双眼一眯,他最讨厌别人胁迫算计他。
仰天长长呼出一口气,眼神带笑,似是喃喃自语偏又清晰无比的道。“其实我看石青璇也挺好?”
石之轩浑身一震,目光倏地变得无比锋利,似能直看进姚玄的肺腑内去,平静的道,“青璇的选择只能由她自己去做。没有人可以强迫她去做不愿意之事。”
声音虽无比平静,但其中蕴含的冰冷之意,犹如万载寒冰压身般,瞬间如坠冰窟。
石之轩双目涌现剪之不断即深刻又复杂的感情。微泛光芒,唱道。“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无论姚玄如何猜想石之轩的反应,仍猜不道他的情绪会激动到慷概悲歌。
他的歌声疲惫苍凉,把他心内深藏的痛楚以一种近乎自恋和耽溺的方式释放出来,像一断公告天下的忏情书,充满灰暗艰涩的味道,谁能不为之动容。
这几句的诗文是说只有高山变为平地,江水枯竭,冬天响雷,夏天大雪,天地合拢,才能与所爱断绝情义。
如此深情出现在一个亲手设计害死自己娇妻的大邪人身上,份外使人感到他的矛盾和自责。
一时之间,姚玄无法把先前扮作刺客时心狠手辣的对手,与眼前这神伤魂断,洒傲不群,又充满才情,文质彬彬的人联系起来,一时欲语无言。
他首次体会道传说之中石之轩有双重性格的评语。
此言恐怕不虚。
姚玄一时想起石之轩三种截然不同的脸面:一派邪王本色、辣手无倩的石之轩;佛光照人,横看竖看都是得道高僧款儿的无漏寺方文;最后就是内心深藏无尽苦痛孤独的落魄文士。
“轰隆!!!”
一道炸雷响起。
天上的皎月被一片铅块般的乌云遮盖。
倏然而起的大风,像一道帘子般把后院之内变成一个仿似与外世隔绝的天地,外面的世界变得模糊不清,失去所有实质的感觉。
偶有一只昆虫闯入,瞬又离开,短暂地把内外两个天地连接在一起。
姚玄暗叹一声,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石之轩低沉的声音又在这个封闲的空间响起,只听他道,“自从她死后,我从未试过如此孤独。我曾一遍又一遍的问自己,为何我要这般做。我真的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充满深刻痛苦的自责和懊丧。
姚玄呆看着他,眼前的一切毫不真实,堂堂“邪王”石之轩竟在他面前后悔自责,说出去包保没有人相信。
忽然间,他明白到他的破绽是他的确对石青璇的生母碧秀心动了真情,他不是舍弃石青璇,而是怕面对石青璇,所以才任由那个性子清冷与箫声为伍的女子在幽谷小筑之中自生自灭。
上乘先天内功最重心法修养,他是因心中死结难解,才便不死印法出现破锭,致败于宁道奇之手。
而杨公宝藏之中的邪帝舍利可能就是他唯一能补救的方法。
姚玄不由想起那绝世才情,箫艺无双,钟秀灵慧的女子,忍不住道,“既然你不要,不如就留给我吧。”
石之轩剧震一下,缓缓抬头,双目悲伤的情绪尽去,代之而起是锐利如刀刃的闪闪邪芒,一瞬不瞬的盯着他。
姚玄丝毫不让的与石之轩对视。
除非是毫无破绽的邪王,否则只凭目光就想让他姚玄低头,绝不可能。
一丝阴冷的笑意在石之轩嘴角扩大,平静的道:“谈不滤,对吗?”
事实确是如此。只不过和石之轩想像中的情况有些小出入,他以为姚玄说石青璇激怒他,是漫天要价,但其实姚玄根本没有合作的意思。
石之轩的瞳孔收缩。眸子冷光外射,如同瞄准姚玄的刃锋,再不透露任何内心的情绪,另有种神秘莫测的冷狠沉着,更似与活人身上的血肉没有任何相连,缓缓道,“你想过没有,在得罪了两大圣地。换来不死不休的报复之后,又不明智的拒绝圣门的合作,这对你会意味着什么?!”
姚玄从容笑道,“老石。你一天没得到圣舍利修复破绽,创出‘不死七幻’,就一天没有真正威胁我的资格,这句话你信否?!”
石之轩身躯再震,惊讶神色一闪即消。回复冰冷无情的神色,盯着他道,“不要恕聪明,不管你从何处得知这些隐秘。如果想以此作为要挟,那你便错了¨万不要让我失去耐心。对我来说,杀人是这世上少有的赏心乐事。”
姚玄摇头失笑道。“这才对哩,这才是我印象中的邪王,杀伐果断,不因外事而有丝毫顾忌,我根本不需你的任何耐性,更不愿因别人的怜悯而得以苟且偷生。你我本是同一类人,我要说我其实只是一个最底层的小混混,突然有一天在生死关头时来运转,才有今天如此风光。在那一刻,我便立誓,在能力所及之下,再不妥协,再不放弃“辈若要杀我唐小花,请随便动手。
姚玄突然面露狰狞,抱着祝玉妍的大腿大力耸动十余下,桀骜无比的仰着头道。“但是请不要后悔,我这人的性格,其实真的与圣门相似,讲究的就是睚眦必报,人不犯我,我会犯人,人要犯我,我便株连天下!!!也就是说,今次要么你将我格杀当场,神魂俱灭,要么你反被我杀死,然后我会走遍天下找到石青璇,在你坟前肆意干她!哈哈哈哈哈!!!!!!”
石之轩孑然一咧嘴,连说三声“好”后,才泛起一丝如沐春风的微笑道,“杀人也是一种艺术,就这么把你杀掉,实在是一种浪费。不过,既然你这么要求,我便成全你。”
语气柔和亲切,却让人感到一丝抑制不住的狂暴杀机。
前一刻他还在三丈外安然负手站立,下一刻他已消失在院中的大风中,弹起、后退、闪移连串复杂的动作,在刹眼间完成,看得姚玄整条脊骨凉浸浸的。
真正巅峰的“幻魔身法”,确是神乎其技。
非是自己只修到第六重的幻魔残卷所能比拟的。
好在自己并非靠身法制敌,否则会被对方死死克制到死。
“唰!!”
再次现身,已然赫然出现在姚玄身前一步距离,一掌印来。
脸上神情平静,没有半分影响动作的负面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