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切断了,整个地下三层只剩下通风管道里的风声。
一个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秃顶男人,不紧不慢地出现在门口。
他的手里端着一杯只加了一块冰的威士忌。皮鞋踩在满地的碎玻璃和药液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男人停下脚步。
他先是看了一眼地上那两个成了白痴的研究员,又看了一眼那台碎成渣的培养舱。最后,他的视线透过墨镜,落在了披着白大褂的苏白身上。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变化。
他举起手里的酒杯,冲着苏白轻轻晃了一下。
冰块撞击玻璃,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好。”
秃顶男人的声音很平稳,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的从容。
“这座坟墓太冷了。我等你醒来,已经等了三年了。”
苏白转过身,靠在操作台上。他双手揣在白大褂的口袋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门口这个没有半点力量的普通人。
“你看起来,一点也不怕我拧断你的脖子。”苏白开了口,这是新声带第一次发声,带着些许低沉的沙哑。
秃顶男人抿了一口威士忌。
“如果你想杀我,你早在看我第一眼的时候就动手了。既然你站在这里跟我说话,那就证明我们需要彼此。”
他说着,朝苏白走近了两步。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沃特集团的……”
“不用介绍。”苏白打断了他的话,冷眼看着对方,“我对你的名字没兴趣。这些洋文在我听来就像狗吠一样无趣。”
秃顶男人拿着酒杯的手停顿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这个刚刚苏醒的试验品会说出这样的话。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
“看来我们的教育程序出了一点偏差。不过没关系,只要你还具备理智,我们就有谈判的基础。”
“谈判?”苏白轻笑了一声,“你觉得,一只蚂蚁有资格和踩在他头顶的靴子谈判吗?”
秃顶男人并不动怒,他看着苏白的眼睛。
“你当然很强大。你身体里流淌着沃特集团最巅峰的结晶。你是为了对抗天上那个失控的混蛋而生的。”
男人伸出手指,指了指天花板。
“但你刚刚苏醒,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你需要一个引路人,需要合法的身份,需要源源不断的资源来维持你这副身体的消耗。而这些我都能给你。”
苏白安静地听着。
他的手依旧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指尖那一粒液态的逆生白炁正在高速旋转。
“所以,你造出一个怪物,就是为了去咬死另一个不听话的怪物?”
“权力需要制衡。”秃顶男人毫不避讳,“祖国人已经失控了。他以为自己是神,但他只是公司的财产。我们需要有人去提醒他这一点。”
“有意思。”苏白缓缓把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
那一粒幽蓝色的白炁被他捏在食指与拇指之间,散发着冻结空气的寒意。
“我可以帮你杀了他。毕竟我也很想尝尝,他身上的药味和这里的有什么不同。”
秃顶男人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微笑。
“这正是我想听到的回答。欢迎来到真实的世界,零号。”
“不过。”苏白话音一转,慢慢抬起手,将那一粒白炁对准了秃顶男人的眉心。
“在那之前,我得先收点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