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月听得心头一股火猛地窜起来,她先前还拿捏着力道,可如今这人说话如此难听,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秋月一竿子死死打在刘氏的背上,打得刘氏眼前一黑,感觉天旋地转。秋月这回可是用了十足十的力气,哪儿会饶人。刘氏登时被打到路旁,脸朝下背朝天地搁着,硬生生啃了口泥。
一瓢冷水从那厢泼过来,刚好将刘氏淋了个浑身通透。众人侧过头一瞧,竟然是邻居柳婶儿家的孩子许诺。这少年十五六岁,却生得身材高大,黑兮兮的脸唬着,眼睛跟牛眼睛似的鼓着,显出几分可怕和气场来。“叫你胡乱嚼舌根子污蔑人家的名声!”
秋月几个都惊呆了,这少年打哪儿冒出来的?
最后刘氏在秋月几个的竹竿子之下落荒而逃,那浑身**的,又乱糟糟的,身上还染着尘土,特像是从难民堆里挣扎出来的。
“好了,没事儿了。”许诺将瓢藏到身后去,腼腆地安慰着秋月。
秋月笑了笑,笼罩在心间的愁云挥之不去。这人这样帮她,岂不是坐实了刘氏的话?毕竟是女儿家,怎会不看重自己的名声?秋月避嫌似的往后退了一步,讪讪道:“已经没事儿了,许诺哥哥我们先回去了。”
许诺望着秋月离开的身影,一直到秋月进了堂屋,再也瞧不见了,许诺才收回了注视的目光,眼里多了一丝落寞。
没过几天,许家又迎来一位客人,那正是齐氏。齐氏大刺刺进了门,脸色一直唬着,连乐呵呵过去跟她打招呼的秋林她都没给啥好脸色瞧,这是怎么了?
韩氏给齐氏倒了茶,小心地递了过去,见齐氏脸色未变,心头最是惴惴不安。莫非是前几日那荒唐事入了齐氏的耳,她家嫌弃秋月与人退了亲,所以齐氏才会摆出这样的脸色来?“齐姐姐,喝茶。”
齐氏气从鼻子里哼出来,“我可担不起你的姐姐。原道你是个善良温慧之人,却何曾晓得你竟如此的心口不一!咱们明明在之前已经谈妥,你女儿和我儿子的婚事也是**不离十的,只等着我家上门提亲。可是你一回洛水村,便将我俩二人的约定忘得一干二净,转手让秋月与别家男儿定亲。要不是我儿那日前来洛水村,正好撞见媒婆上门提亲,我们至今都还蒙在鼓里呢!你这样做,分明就是要将我家阿成陷入难堪的境地!如今我儿阿成为了此事至今还卧病在床!亏我一直将你当做好姐妹看待,可是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么?”
一想起自己那如今还缠绵病榻的儿子和这十年来的姐妹情,齐氏就觉得委屈和心酸。她怎么就那么有眼无珠,错将这种表内不一之人当做贴心的好姐妹,她真是瞎眼了!
韩氏早已哭得泣不成声,听见齐氏的声声苛责,心如刀绞。“齐姐姐,我知道这件事全怪我,怪我一时疏忽。当日赵媒婆上门提亲,我一心只以为是你家让媒婆来说亲的,所以也没多问什么。直到后来那男方的庚帖送来,我那儿瞧了这才瞧清了那上面的名字并不是你家阿成。这才晓得这事儿出了差错。可怜我家阿月听了这事儿,竟跑去投了水。若不是秋松救得及时,只怕如今阿月早已命归黄泉了!”想起那日的可怕情形,韩氏就觉得心有余悸。
齐氏只知道韩氏将秋月许配给了另外一户人家,却没想这中间还有这么一段隐情。韩氏的话将齐氏满心的怒火生生浇熄。可是心头已经觉得不痛快,像是被一根刺给扎着。“竟然是这样……”
韩氏艰难地点了点头,“没想到因我一时疏忽,竟差点儿酿成大错。又累及两个孩子,实在是愧对他们啊!”
齐氏瞧她这样,眉头也皱得厉害,终究不忍。“快别这样,这件事也不是你所乐意的……”
韩氏抱着齐氏痛苦起来,好一会儿,两人才分开了。韩氏对齐氏始终怀着惭愧,便没脸再提秋月跟张成的婚事了。齐氏只当秋月已跟那提亲之人订了亲,这事也只好作罢。不必再提。
等韩氏走了,天色已经接近黄昏了。韩氏走遍院子屋子找秋月做饭,却怎么都不见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