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君心难测

“主考官魏宗严、副主考齐元敬,对他的文章推崇备至。”

大殿内再次陷入沉寂。

十一岁拿国士牌。

十六岁力压大虞使团,中原解元。

朝中大员为他请功,主考官为他背书。

这样的人,若是一心为国,便是大奉百年来难得一见的擎天白玉柱。

可若是应了那个提血笔上金銮的梦。

那就是能倾覆江山的枭雄。

“你觉得,他该不该杀?”

承平帝忽然开口。

这个问题就像一把无形的刀,架在了王宝脖子上。

他太清楚眼前人的脾气了。

这天下是皇帝的,生杀予夺,皆在帝王一念之间。

做奴婢的,若是替主子拿主意,那就是僭越。

可若是和稀泥,便是不忠。

“奴、奴婢不敢妄言。”

“天下是陛下的天下,顾辞的生死,全凭陛下圣断。”

承平帝没有放过他。

“朕让你说。”

四个字,重如千钧。

王宝知道躲不过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

“若此人让陛下夜不能寐,心生不安。”

“那便该杀。”

“只要能解陛下心结,莫说一个解元,便是十个百个,奴婢也立刻去办。”

承平帝看着王宝,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杀了吗?

若是换作旁人,敢在他的梦里提着血笔走上金銮殿,他早下旨诛九族了。

可是顾辞。

承平帝脑海中浮现出五年前那份被他单独收在暗格里的《盐政策》。

两淮的盐税,已经烂到了骨子里。

世家大族、盐商水匪,盘根错节,针插不进水泼不进。

朝廷派去的巡盐御史,死了一个又一个。

幸得这五年有他献上的晒盐法,省去了海量熬煮的柴薪人工,这才没让两淮的乱局完全崩盘。

满朝文武,皆是些只会和稀泥的泥水匠。

唯独那个少年。

那篇策论里的法子。

“杀之可惜。”

承平帝缓缓开口。

“他那篇制盐策,朕一直留着。”

“往后两淮的烂摊子,派他去,倒是不错。”

这样的人才,留着日后大有所用。

可如果不杀。

十六岁的解元,名满天下,又有国士牌在手。

地方上的官员护着他,朝中的清流拉拢他。

若是将他继续放任在地方上野蛮生长,将来羽翼丰满,再想动他,便会牵一发而动全身。

“放任在地方,极为危险。”

既然不能杀,也不能放。

那就只能关起来。

关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亲眼看着他,用着他。

若是忠臣,便是一把利刃。

若是逆贼,皇权脚下,捏死他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

“去拟旨。”

王宝连忙起身。

“奴婢听旨。”

“召河南道解元顾辞,年后入京。”

“入国士馆待诏。”

“享正七品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