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吏拿出一张红纸,上面的墨迹透着一股凌厉的气势。
书吏手腕一抖,红纸贴上墙面。
“第三名,清河县,赵文翰。”
这声音顺着风传开,飘进老榆树底下的清河县队伍里。
整个队伍安静了半息。
随后爆发出掀翻树冠的欢呼声。
“第三名!赵兄高居府试前三!”
“咱们清河县又出佳绩了!”
老榆树底下的学子纷纷围上来,把赵文翰围在中间大声祝贺。
赵文翰站在原地,紧握的双手慢慢松开。
他长出一口气,背在身后的手心全是冷汗。
多年寒窗苦读的重压,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实打实的着落。
顾辞站在一旁,唇角扬起一抹浅浅笑意。
“赵兄,恭喜上岸。”
赵文翰看着顾辞,轻声开口。
“就等你了。”
榜墙那边,老吏拿出了倒数第二张红纸。
全场上万人的心全都提到了嗓子眼。
“第二名,江陵县,江行简。”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巨大的唏嘘声。
“江行简第二!汪烨第五!”
“这两大夺魁热门全都落榜案首了!”
“这第一到底是谁啊!”
人群像煮沸的开水一样翻滚起来,各种猜测声此起彼伏。
大家此刻都充满好奇。
而就在这个时候,贡院的朱漆大门内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主事严正卿换了一身齐整官服,亲自捧着最后的红纸走了出来。
这张红纸与前面的全都不同。
纸张四周镶着一圈细致的金边。
在早晨的阳光下,这圈金边闪闪发光,仿若透着不容侵犯的威严。
全场鸦雀无声。
连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都清晰可闻。
严正卿踩着长梯,走到榜墙的最顶端。
他将这张镶着金边的红纸平平整整地贴在最高处,动作一丝不苟。
老吏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高声呐喊。
“第一名,清河县,顾辞。”
这几个字一出,原本人满为患的龙门墙外,集体陷入宕机。
“顾辞!”
“顾辞是谁?”
“清河县的,那不是个种田的小县吗!”
“你懂什么,是那个在江陵雅会上写出绝世骈赋的十岁神童!”
“天哪,他才十岁!”
“县试案首,府试也是案首!”
“连中两元,这是真的连中两元啊!”
各县的学子交头接耳,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个结果完全打破了南阳府十二年的阶层认知。
清河县队伍里。
周秉文站在队伍的最后方,腰板挺得笔直。
他没有跟着学子们狂欢。
只是静静地看着站在人群前方、神色依旧云淡风轻的顾辞。
老人眼底泛起一层水光。
满是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