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诺的手指悬停在键盘上。

两个名字就如两把生锈的锉刀一样，在视神经上刮过，一直刮到大脑皮层。

呼吸已经停止。

监控画面中，长着肉瘤的畸形怪兽用神经节抽打培养柱上的防爆玻璃。营养液里有绿色的气泡。

档案上粗略地写上“移交”二字，此时才把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都串起来了。

十年前十三号矿坑瓦斯爆炸。

几千名矿工被烧成了焦炭。财阀的清道夫小队连夜封锁了现场，并拉起了高压电网。

矿星上的所有人都认为这是由于事故造成的。

现在看来，那只是财阀用来掩盖活体抓捕的一个烟幕弹。

雷诺看到屏幕上本应是父亲的脸。

脑袋上没有五官，只有一个用来吃东西的洞。

巴克把漏油的机械腿拖了过来，电子义眼的光圈也跟着变小了。

“穿白大褂的人怎么把人当成老鼠养？”

老兵痞用好手去拿高斯步枪，机械牙咬得咯吱作响。

艾达靠在金属箱上，鼻子里的血还在流。她勉强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屏幕右下角的能耗数据。

这就是第六代高阶维生舱的消耗量。

每天消耗的深海休眠液，就相当于整个铁锈星一年的税收。

他们并非在养老鼠，他们强迫着这两个实验体维持生命体征，把它们当作某种活体发生器。

地下十一层在硬件方面出现了死锁。

没有外接网线，都是封闭式内网循环。我这里没有权限。

雷诺转过身去。

不回答艾达所说的话。

直接走到格纳库最末尾的一台红色骷髅标志的重载电梯那里。

军靴踏在金属地面上，每走一步就会留下一个两寸深的坑。周围气温骤降，空气中弥漫着高压电容短路之后产生的焦糊味。

“看好她。”

雷诺说了一句之后就不再说话了。

巴克、莉亚跟随着雷诺一起挤进了电梯。

厚重的暗物质合金门轰的一下关上了。门板上机械锁扣紧紧咬合在一起，发出了沉闷的金属撞击的声音。

失重的感觉马上就会包围住整个身体。轿厢旁边红色的数字指示灯开始快速闪烁。

雷诺坐到了轿厢里面。

视网膜边缘出现很多乱码。缺少的1%的核心代码就相当于一头嗅到血腥味的恶狼，在雷诺的情绪防线出现裂缝的时候拼命往外钻。

产生很多重影。

看到巨大的虫子把星球吃掉，看到星空变成一片暗紫色的肉毯。主宰引擎自带的远古记忆就是这样的，使雷诺放弃思考，把身体的控制权全部交给它。

电梯顶上的扬声器发出尖厉的电流啸叫声。

全息投影仪降下来之后，幽蓝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就形成了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女孩的影像。

右脸上有005的编号。

女孩的虚影坐在电梯扶手上面，两只脚在空中晃来晃去。

“你喜欢我给老人们设计的新造型吗？”

005号克隆人捂住嘴巴，笑声在狭小的轿子里来回回荡。

“莉亚姐姐应该知道这样的方法。当年源核财阀所废弃的共生体计划。把渊龙的骨髓抽取出来，直接注入到他们脊椎里面。你怎么看？普通人的基因链根本承受不住这样的辐射，他们的内脏都被烧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