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的晨曦如同一柄暗沉的生铁战刀,缓缓切开峡谷厚重湿冷的浓雾。
十六架日本海军九七式双发重型轰炸机拉开密集的倒三角战斗阵型,狂暴的气流卷动着山谷间的树梢剧烈摇晃,两台金星双重星型千匹马力发动机的轰鸣声震天撼地,在幽深狭长的峡谷内回荡起层层滚雷般的啸叫。
日军带队长机座舱内,海军少佐飞行大队长高桥次郎透过航空瞄准镜俯瞰崇山峻岭。
然而,当他顺着无线电引导信号看向梁平机场方向时,映入眼帘的不是整齐停放的美制战鹰与储油罐,而是几十堆熊熊燃烧、散发着刺鼻硫磺恶臭的伪装火堆,以及用稻草麻袋拼凑出来的假机库!
高桥次郎脸色骤变,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嘴角泛起一丝被彻底戏弄后的狂暴:
“八嘎!是诱饵!该死的支那特工!立刻修正航向!白市驿在一号峡口东南方,立刻俯冲轰炸他们的真实跑道和储油库!”
高桥次郎猛推操纵杆,长机机翼猛然大角度侧倾,庞大的双发轰炸机机身在狭窄的峡谷低空气流中划出一道笨拙而沉重的下坠弧线。
后方的十五架日机也手忙脚乱地跟着转向,原本严整的轰炸编队在气流颠簸中瞬间陷入了混乱拥挤。
然而,整支日机编队顺着山谷狭道折返、企图钻入低空实施盲投的瞬间,两岸刀削斧劈般的百丈绝壁,已然化作了一座天罗地网布下的森罗阎王殿!
最高处悬崖的岩石掩体之上,郑耀先渊渟岳峙地立在凛冽狂风之中,少将军服的大衣下摆在山风中猎猎作响。他目光如炬,静静计算着敌机俯冲的角度与风偏量。
五百米,四百米,三百米!
当敌长机机腹上那面血红刺眼的膏药旗完全套入地面伏击阵地的交叉射击夹角内的瞬间,郑耀先右手紧握的红色指挥旗,迎着破晓晨光,自半空中悍然劈落!
“打!”
冰冷决绝的号令声瞬间被震天动地的怒吼吞没!
轰,!
刹那间,白市驿峡口两侧十二座隐蔽暗堡上覆盖的伪装草网被狂暴的气浪瞬间掀飞!
整整十二挺美制水冷双联装十二点七毫米高射重机枪,在同一秒钟之内万弹齐发!
二十四道手臂粗细、滚烫刺目的赤红火舌撕裂了晨曦薄雾,如同数十条狂暴狂舞的火龙,在狭窄的山谷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金属火网!
一号核心射击台上,齐公卿双眼布满血丝,双手死死攥住重机枪的双把手,粗壮的双臂青筋暴起,枪身在狂暴剧烈的后坐力下猛烈震颤!
黄铜弹壳如倾盆暴雨般撞击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清脆密集的叮当脆响。
高爆穿甲燃烧弹拉出的刺眼曳光弹道,以每秒九百米的高速精准咬住了日军长机的驾驶舱!
噗噗噗噗噗!
机首座舱的三层特种防弹钢化玻璃在第一轮弹雨攒射下瞬间崩碎成漫天飞溅的血色晶屑!
高桥次郎身旁的两名副驾驶与投弹手当场被大口径机枪弹直接撕成了碎肉,机舱仪表盘电火花疯狂乱窜,警报声凄厉尖啸!
紧接着,齐公卿低吼一声,腰马合一猛然压低枪口,两条灼热的火线顺着机腹油箱一路狂暴扫荡!
穿甲燃烧弹的曳光直接打穿了薄薄的铝合金蒙皮,瞬间引爆了机腹挂架下挂载的两枚两百五十公斤高爆航弹!
轰隆,!
一声震碎整座峡谷山峦的恐怖巨响骤然响彻云霄!
那架庞大的日军九七式重型轰炸机在半空中被彻底撕碎,凌空爆成了一团方圆数百米的炽热火球!
断裂燃烧的机翼、扭曲变形的螺旋桨与滚烫的铝合金残骸如暴雨般砸向悬崖深渊,恐怖的冲击气浪将后方紧跟的两架僚机当场掀得翻滚失控,机翼相互剧烈碰撞,拉着浓浓黑烟翻滚着坠入万丈绝壁!
“上帝啊!这简直是一场空前绝后的战术奇迹!”
指挥掩体内的陈纳德兴奋得一把扯下嘴里的雪茄,对着短波步话机放声狂吼:
“战鹰出巢!孩子们,给这帮不可一世的日本强盗尝尝德克萨斯的风暴!”
呜,!
万米之上的高空云层深处,骤然响起了尖锐刺耳的引擎啸叫!
四架早已完成拼装调试、机头涂装獠牙毕露鲨鱼嘴的美制P-40战鹰战斗机,借着千米俯冲势能以时速六百公里的极限速度,自云端宛如金色闪电直刺而下!
失去了长机引导与航线指示的日军轰炸机群,完全成了无头苍蝇。
P-40战机机翼上的六挺大口径重机枪喷吐出暴虐的火网,第一轮高速俯冲猎杀,便将两架企图拉升爬高的日机尾翼生生切断!
失去控制的日军轰炸机在空中打着旋狠狠撞在南岸的山脊上,炸成两团升腾而起的蘑菇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