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三十个自诩天才的少年全都埋头对着A4纸。
有人咬破了嘴唇,有人在草稿纸上画出一团乱麻。
这道承压模拟题的难度,远远超过了他们之前接触过的任何竞赛大题。
它不仅仅是力学运算,更夹杂了底层逻辑算法。
陆景行坐在第三排正中,手里的定制钢笔在纸面上划出沙沙的急促声。
他很清楚这道题的来历。
一个月前,在梁振东的私人晚宴上,几个高级研究员曾讨论过这个项目的边缘测试模块。
梁振东当时喝了点酒,随口提了两个关键的参数入口。
陆景行记住了。
他顺着记忆中的那个方向,开始套用复杂的神经元网络公式。
两张草稿纸很快写满。
他抬头看了一眼挂钟。
时间过去了十五分钟。
他扭了扭发酸的脖颈,余光不经意地扫向教室最后排那个角落。
那个叫叶峰的家伙,连笔都没拿稳吧?
陆景行的视线刚落过去,整个人便愣住了。
叶峰根本没有用草稿纸。
他单手握着普通的黑色碳素笔,在答题纸留白处写下第一行算式。
接着是第二行,第三行。
没有任何停顿。
没有冥思苦想的抓头发,也没有演算遇到死胡同的焦躁。
最荒谬的是,那张试卷上配套发放的三张草稿纸,被叶峰整齐地叠在桌角,干干净净,没有半点墨迹。
陆景行皱起眉头,随即冷笑出声,摇了摇头收回目光。
“装模作样。”陆景行低声嘟囔。
在这个级别的题目面前,连他都要步步为营,不打草稿直接在答题卡上推导核心逻辑?
那是夏科院里那些四五十岁的总工才敢做的事。
一个靠走后门进来的高中生,连题干里的专业术语都认不全,这是在上面画画呢。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教室内开始出现焦躁的情绪。
坐在前排的一个奥赛双金牌得主,已经烦躁地撕掉了一张草稿纸。
他无论怎么代入参数,最终得出的承压数值都自相矛盾。
题目里藏着东西。
叶峰停下笔,盖上笔帽。
他看了一眼阿尔法投射在视网膜上的隐藏数据。
这道题确实有陷阱。
出题人刻意隐瞒了环境温度对材料应力的影响变量,也就是所谓的“暗扣参数”。
按照常规的线性和非线性方程去解,必定陷入死循环。
但叶峰连这些方程都没用。
他直接从底层算法的逻辑入口切入,把复杂的物理承压转化为了极简的布尔运算逻辑。
剔除变量,只看结果。
并且,他发现了这道题本身的一个致命错误。
出题人在设下陷阱时,把第三个参数的正负极标反了。
叶峰站起身,拿起那张A4纸,从最后一排走向讲台。
原本安静的教室,因为他的动作产生了一阵骚动。
所有人都停下笔,抬头看着这个穿着灰色休闲服的少年。
陆景行放下笔,看了看墙上的挂钟。
开考才二十分钟。
“放弃得挺快。”陆景行毫不掩饰声音里的轻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