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早已盘算了回去的日程,条理分明:
先回住处,安顿下来,把带回来的东西都归置好;
把罡气断云掌彻底化用,和自身的金光咒相融;把《阵战刀谱》拆解通透,提炼出其中的实战精要,教给陈石;
然后修炼道术,等境界提升了以后再考虑继续寻找地脉。
若是能找到一处不弱于秦岭的地脉,说不定还能借着地脉,把道法也往前推一大步。
“对了,回去还有正事。” 张铁山忽然想起什么,“咱们收的那批秦岭野生药材,质量比东北的好,尤其是五味子和柴胡,药性足。回去我让分号的人挑出上品的,给你送过去,你炼药也能用得上。还有那几支老山参,我也让他们留着,年份足,补气血最好。”
“好。” 周牧云没有推辞。
他回去确实要接着炼丹。
修行不离俗世。医术、炼丹、寻脉、武道,看似不相干,实则环环相扣。医术换人情,炼丹养自身,寻脉助修行,一步扣一步,缺一不可。
......
火车驶入哈尔滨站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晨雾笼罩着站台,远处的大钟隐隐约约传来报时的声响,广播里的东北口音熟悉又爽朗,混着蒸汽火车的汽笛声,是独属于关外清晨的烟火气。
“到家喽!” 张铁山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哈哈大笑,“还是咱东北的空气,闻着都舒坦!关里的空气太软乎,待久了浑身不得劲。”
陈石也扒着车窗往外看。城里的房屋矮矮的,大多是灰墙黑瓦,街道上有人穿着厚厚的蓝布褂子,骑着自行车叮铃铃地驶过,路边的早餐摊冒着白汽,飘着大碴子粥和油条的香气。
熟悉的乡音入耳,少年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还是回家好。
三人拎着行囊下车,混在人流里往站外走。张铁山早已安排了家里的伙计赶了马车来等,车把式站在出站口,踮着脚招手,看到张铁山连忙跑过来接行李。
坐上马车,车轮碾着石板路,哒哒作响,往城里去。
晨雾渐渐散开,东方泛起了鱼肚白,把天空染成淡淡的橘红色。
街道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挑担子的、赶车的、上班的,熙熙攘攘,满是生活的气息。
周牧云望着街边熟悉的街景,微微眯了眯眼。
三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秦岭深处的地脉、韩铁掌的传承、王承业的刀谱、罡气境界的突破…… 一幕幕像是昨天发生的事,又像是隔了很久。
这一趟,收获远超预期。
而回去,是沉淀,是消化,是为了下一次走得更远。
周牧云微微颔首。
修行修行,急不得。
武道如此,道法如此,做人亦是如此。
马车哒哒碾过青石板路,拐进道里区一条僻静的老巷,停在一扇黑漆大门前。
这是张铁山早就安排好的住处,前店后宅的格局,前面是收药卖药的铺面,后院住着伙计和往来的掌柜,宽敞又清净。
车刚停稳,管店的掌柜便领着两个伙计迎了出来,躬身笑道:“三爷回来了!屋里都收拾妥当了,热水烧上了,饭菜也在灶上温着。”
“行,麻利。” 张铁山跳下车,伸手把周牧云请下来,“周兄,咱们就住这儿,后院清净,没人打扰。石头,跟我进来。”
进了黑漆大门,绕过影壁就是后院。院子方方正正,青石板铺地,扫得干干净净,墙角种着两棵苞米柳,枝叶舒展,旁边立着个半人高的晒药架,还晾着些草药,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药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