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右边也亮起了两双,后头的林子边上,又亮起了三双。
陈满仓数了数,少说七八双眼睛。他心里头一沉,手心里全是汗。
狼群。
他杀了那头老公狼,狼群来报仇了。
他慢慢往后退,后背靠住一棵大松树,把挎包挡在身前。
柴刀太短,对付一头狼还行,对付一群,根本不够看。
那头领头的狼从灌木丛里走了出来。
好家伙,比上回那头还大。
肩背上的鬃毛灰褐色,厚厚的,像披了件大氅。
它的嘴微微咧着,露出惨白的尖牙,涎水顺着嘴角往下淌,滴在雪地上。
它的左耳缺了一块,像是老伤,眼睛是琥珀色的,在暮色里发着幽幽的光。
它不急不躁,慢慢踱着步子,围着陈满仓转圈。
后头那几头狼也跟上来,散成扇形,把陈满仓包围在中间。
陈满仓知道,它们在等。
等天黑透了,等他腿软了,等他不小心露出破绽。
可他不能等。
他慢慢弯下腰,从雪地里摸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握在左手。
右手攥紧柴刀,刀背贴着胳膊,刀刃朝外。
那头缺耳朵的狼忽然停下来,歪着头看了他一眼,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那声音不大,可后头的狼听见了,齐齐往前迈了一步。
陈满仓把手里的石头猛地砸向左边最近的那头狼。
石头砸在狼的前腿上,那头狼“嗷”地一声惨叫,往后跳了两步。陈满仓趁机往右边迈了一大步,拉开了一点距离。
可狼群反应更快。缺耳朵的狼发出一声短促的嚎叫,剩下的狼齐齐扑了上来。
陈满仓挥刀砍向最先冲过来的那头狼,刀锋划在狼的鼻梁上,血“噗”地一下喷出来。
那头狼惨叫着滚到一边,可另外两头已经从左右两侧扑上来了。
他来不及收刀,只能侧身一躲。一头狼的爪子擦着他的棉袄袖子过去,“撕拉”一声,袖子被撕开一道口子,棉花翻飞。
陈满仓后背撞在树上,退无可退。
他喘着粗气,把柴刀横在身前,眼睛死死盯着那群狼。
缺耳朵的狼站在不远处,歪着头看着他,像是在欣赏猎物垂死挣扎的样子。
它的眼睛在暮色里亮得吓人,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仿佛嘲笑的表情。
陈满仓心里头“咚咚”直跳,可脑子却出奇地清醒。
他知道,今天怕是凶多吉少了。没有枪,没有帮手,一把柴刀,一棵大树。
可他不想死。
他慢慢弯下腰,从雪地里又摸起一块石头,攥在手心里。
然后,他忽然大吼一声,把石头砸向缺耳朵的狼,同时整个人猛地往左边冲出去。
那头缺耳朵的狼敏捷地躲开了石头,可陈满仓已经冲出了包围圈。
他不要命地往官道上跑,一边跑一边喊:“来人!救命!”
狼群在身后追,雪地上全是杂乱的声音——狼爪刨雪的“沙沙”声,狼嘴里的喘息声,还有狼爪子刮在路面上的“刺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