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敲门声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似的,是安德林的声音。
安东尼坐在床上没有动,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现在谁都不想见,尤其是安德林。
他知道弟弟要说什么,是安慰是开解是让他往前看。
只是他现在一个字都不想再听。
门外的安德林等了一会儿,见里面没有回应,又开口了。
“我知道你还没睡,哥,我想跟你说说话,可以吗?”
安东尼的脚趾蜷了一下,手指攥紧了膝上的布料,依然没有作声。
他能听见门板外面安德林的呼吸声,有些局促地站在那里,显然也在犹豫。
安静了几息,安德林的声音又响起来,比方才稍稍大声了一点,带着点豁出去的劲儿:“哥,你不想开门就不开,那我就在这里说了。”
“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很难受,可你要记着,你还有我呢。”
安东尼的睫毛颤了一下。
“哥,你想的没错,拉金叛变了,我知道你也猜到了。”安德林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在整理措辞,“布鲁诺把全部事情都跟我说了,可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有些话,说出来怕伤人,可不说……又觉得你应该知道。”
“你要是想知道我告诉你,虽然兰德也打算明天的篝火晚宴后再告诉你,不过你要是想知道我也能说。”
“兰德担心你受不了,想着大家都在的时候说,到时候也好有人安慰,但是我觉得我哥才没有这么脆弱,我哥可是整个费兰德最厉害的哥哥,又怎么会因为一个雄性伤心。”
门外传来一声闷响,像是安德林背靠着门板坐了下去。
他的声音从低处传过来,隔着一层厚木板,闷闷的,却清清楚楚落在安东尼耳朵里。
“哥,你最近瘦了好多,饭也不好好吃,觉也不好好睡,我每次路过你屋门口,里面都黑得,虽然我看不见,但我也知道你没睡,而是睁着眼坐到天亮。”
“小时候你就这样,你照顾我,将心思藏在心里,然后就坐着,像木头。”
室内安东尼听着,指尖动了一下。
“拉金他……他走了,那是他自己的选择,走了就走了,可我不一样,哥。”
安德林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特有的那种执拗和认真:“不管发生什么,你都是我的家人,你是我哥,我是你弟,这事儿到什么时候都不会变。”
他深吸了一口气,继续,“所以你别再去想那些不靠谱的雄性了,拉金也好,别人也好,他们走了就走了,哥,你看着我,我在这儿呢~我哪儿也不去。”
“我在这陪着哥。”
屋子里一片寂静。
安东尼盯着黑暗中虚无的一点,眼眶有些发烫。
他咬了咬后槽牙,使劲眨了一下眼,把那股酸意压回去。
过了很久,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干涩沙哑的,几乎不像是他的:“……安德林。”
门外的安德林立刻应了一声:“诶!哥!”
“:你进屋来。”
木板外面传来窸窸窣窣起身的声音,紧接着门被推开了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