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声,断命,断气机残痕,断所有还能往后追的一切。
可他快。
青莲这边也不慢。
顾长生几乎在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刀都没再抬,而是直接一掌拍向那张影脸的喉下!
不是为了杀。
是为了封。
砰!
这一掌很重,带着刚开锋后的刀劲余势,直接把那张影脸喉间那点已经开始往里塌的气机,生生拍得倒涌了一下。
与此同时,李寒衣指尖一弹,一缕极细霜寒剑意顺着风线,正正点在那影脸心口一寸偏左的位置。
不是穿透。
是钉。
像用一枚无形冰钉,把他体内那一丝正要自己崩散的命脉,先钉住半息。
半息,很短。
可对于摘星台上那几位来说,已经够做很多事。
百里东君也在这一刻动了。
酒仙抬手一引,方才那层还未散尽的酒月清光,竟又被他顺势抽了一缕出来,直落那影脸头顶百会。
酒,不是用来喝。
此刻,是用来“镇”。
镇神,镇意,镇那一点想往影里塌回去的念头。
无心则几乎同时轻轻吐出一句:
“定。”
这不是佛门神通。
也不是江湖秘术。
只是问心僧在最该说一个字的时候,说了一个最合适的字。
可正因为他看人看心够准,所以这一句“定”出口,那张影脸眼底那点本来要彻底碎开、化作无数阴灰的疯意,竟真的顿了一顿。
最后补上的,是叶若依。
她目光微敛,看都没多看那影脸一眼,反而望向山门前地面上那一道道还未完全散干净的阴湿水痕、酒雾残线、血迹边角与碎棺阴影,轻声道:
“若依。”
山上众人微怔。
随即才反应过来,她不是在说自己。
她是在叫“若依阵”。
不是真阵。
而是她此刻借青莲酒意、李寒衣霜意、百里东君清月余韵、顾长生近身压势,顺手在门前这一小片地上,捏出来的一层“锁影意”。
地不动。
影不回。
残痕不散。
这一下,那影脸就不再只是“人被抓住”。
而是连他方才一路顺着押送队伍滑过来的那点残影痕,都被一起锁在了门前这一小块地方。
这便意味着——
你就是想断,也没法断得那么干净。
山下不少人看着这一连串动作,几乎都看傻了。
因为太快了。
也太默契了。
顾长生近身一掌压喉。
李寒衣远点心口。
百里东君酒月镇顶。
无心一句定心。
叶若依借地锁影。
萧瑟一语点要害。
苏白甚至还没真正出第二招——
这些人,便已经把这条影门旧线,从人到影到地,再到心神和命脉,一层一层全钉住了。
很多看客直到此刻才真正明白,为什么司空长风方才会说——
这座山,已经会自己站人了。
因为你不是只看见苏白一个人高坐着问天。
你还能看见,这座山上其他人,在真正出手时,是如何把同一件事,一层一层接住的。
这不是谁命令谁。
也不是事先演练了多少次。
而是到了那个位置,彼此都知道,自己该接哪一手。
这才是真正可怕的宗门骨架。
高处。
苏白看着这一幕,也不由轻轻笑了。
不错。
真不错。
自己都没特意提醒,山上这些人,就已经本能地把这条影线能断的地方、能逃的地方、能碎的地方,全给封上了。
这说明,今天这场开门,真的不是只有自己在立门。
他们,也都在站门。
想到这里,他心情更好了一点。
于是青衫剑仙终于缓缓从台沿边直起身来。
不是下山。
只是稍稍站正了些。
那姿态一变,整座山门前的气,便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按住了脊。
苏白看向那张再笑不出来的影脸,眼神很清,也很懒。
“现在呢?”
“还觉得,影门的线,不好吐么?”
那张影脸喉下被顾长生一掌压得发闷,心口又被李寒衣剑意钉住,百会被酒月镇着,脚底残影被叶若依锁住,眼中那点疯意还被无心一句“定”给卡住了一息。
此刻再听苏白这句,竟真的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清晰可见的惧。
不是对死。
是对“自己这一层影,今天居然连断都断不干净”的惧。
而这,正是苏白最想要的。
你若什么都不怕,反倒不好问。
你若怕了,怕自己不能像以前那样干干净净碎成一滩影灰,那便还有得谈。
于是那张影脸终于不笑了。
他死死盯着苏白,像是在看一个极不合常理的东西。
“你……”
他声音发涩。
“你不是只会剑。”
山下很多人听到这句,都差点想骂一声废话。
门前留痕的人,当然不只会剑。
可这句话真正的味道,其实是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