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太高。
所以——
莫衣也终于不再只是平静看着。
因为他看懂了。
看懂苏白这一剑,并不是单纯为了和他分高下。
而是在用他莫衣,来替人间写一层新的东西。
这让莫衣眼底第一次浮现出真正意义上的冷。
“你想提人间?”
他声音依旧不高,却比方才更沉了些。
“就凭你?”
苏白笑了。
“怎么?”
“你海上待久了,真觉得人间没人了?”
莫衣没有答。
他只是向前,再迈了一步。
这一脚落下时,先前那股被苏白一句诗提起一线的人间气,竟又开始往下沉。
更重。
更狠。
更像高处的海与月,一起向人间压头。
可这一回,不等旁人心头再度发闷,苏白的第二句,已然出口。
“欲上青天揽明月——”
轰!!!
这一句落下,天地终于真变色了。
不再只是雪月城感觉天低一寸。
而是真正的高空之上,云层被某种看不见的东西猛地撕开,露出更高处一线清寒月光。
那不是海上生明月的月。
也不是莫衣从东海仙山抽出来的月华。
而像是——
真正天上的月。
它原本高高挂着,照海,照山,也照人间。
可此刻,苏白这一句诗,竟像要把它从天上直接“揽”下来!
雷无桀整个人都看呆了。
“揽……揽月?”
他张着嘴,半天都没能把后半句说完。
无双死死盯着高空那一线被撕开的天光,眼中的灼亮几乎都快烧出来了。
“这不是问月。”
“是……”
无心轻声接道:
“是拿月。”
这已不是人间剑客该有的姿态。
也不是海上仙山那种“借月”。
而是更狂。
更直。
也更不讲道理。
你海上有月,我人间也有月。
你若拿月压我,我便去天上亲手揽一轮回来。
这便是“欲上青天揽明月”的意。
不是望月。
不是请月。
而是——
拿。
这一字之差,便让整首诗的锋芒直接拔到了另一个层次。
叶若依站在玉碑前,看着高空那一线天光与酒池里海月同时亮起,心神都微微震了一下。
她忽然觉得,自己先前对“镇仙席”的理解,或许还是浅了。
镇仙,从来不只是压住一个莫衣。
而是从根子上,把人间面对仙山时那股“得先抬头”的习惯,狠狠干碎。
今日这一剑若成,镇仙席就不只是一个位。
而会变成一个答案。
一个关于“人间凭什么也能去摸天上月”的答案。
空中。
莫衣终于真正抬头,看向那一线被撕开的天光。
他的眼神第一次不再只是看着苏白。
而是随着苏白这一句诗,顺着那轮月,往更高处去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他心中竟生出了一丝极细的异样。
苏白这一剑,已经不只是冲着他来。
甚至不只是冲着这场胜负来。
而是在借他莫衣,朝天上问了一手。
这让莫衣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一种久违的刺感。
不是因为被压。
而是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