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来以为萧泽进去之后,会先抱着沈悠然哭一场。
然后,在她耳边说些什么“朕一定会救你出去”之类的深情台词。
结果这货进去,连抽根烟的功夫都不到,就冲出来要杀人了。
真是奇了怪了,咋不按照女频文的逻辑走了呢?
张澈蹲下身去,看着萧泽。
只觉得他这副委屈的样子,像是一个被抢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
萧泽的猩红眼睛也盯向了张澈。
他的眼神,那么卑贱,那么悲伤,却又藏着狮子...
“官家。”
张澈的声音很轻,没有任何嘲讽的意味,但也没有任何同情。
“这又是何苦呢?”
萧泽却没有理会他。
他只是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猩红的眼睛,依旧死死瞪着张澈。
只可惜眼神不能杀人,否则张澈的身上已经有了两个孔洞了。
张澈看着他,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地敛了回去。
他张大帅啊!此时此刻,是真的想做一个忠良。
他之所以,在人前对萧泽这个傀儡天子,把“谦恭守礼”这四个字做到极致。
把李长渊的后事办得体体面面。
无非就是为了之后掌权,能有个好听的说法。
明明他都已经演的这么认真了!
可为什么,你这个天子,就是不肯配合我的演出呢?
我都给你体面了。
可你为何偏偏就是不要呢?
张澈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了。
“官家。”
他又唤了一声,语气和第一遍一模一样。
不重不轻,不冷不热,丝毫没有感情。
“臣,是真的想做忠良。”
他顿了顿,看着那个匍匐在自己脚边的天子。
晨光从屋檐上照了下来,照在了他那沾满了灰泥的大红袖袍上。
模样实在狼狈极了。
张澈继续淡然道:“可官家,总得给臣,一个做忠良的机会吧?”
萧泽深吸了一口气,显然被他的话给气到了。
他用那虚弱的声音重复道:“我...要杀了你!”
“你这个奸贼...”
“你...你居然...居然敢那样对她!”
萧泽用尽全力嘶吼,然而却只能发出沙哑的声音:“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张澈听完,有些无语地微微歪了歪头,表情困惑。
不就是捆在椅子上了吗?
那都是为了防天意奶,又不是什么特殊癖好。
至于这样生气吗?
张澈连忙道:“臣,惶恐!”
萧泽见他这副模样,更加生气了,挣扎着就想爬起身。
可当他的手撑在地面的时候,胳膊肘却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了起来。
上半身才撑起来了一点,然后就手肘一软,整个人又重重地跌回了地面。
“哎呀!”张澈看着他,声音温和了些许,劝慰道:“官家,莫要动怒了,气坏了身子可不好。”
他停了停,声音轻了许多,柔声道:“您也不想沈娘子...替您难过的吧?”
萧泽身子猛地一僵。
张澈微笑着继续道:“官家对沈娘子的这份心意,臣一直是看在眼里的。”
“说实话,臣很是感动啊!”
“这世上能有几人,像官家这般情深义重?”
“官家何故要动这么大的气呢?”
“臣不过是请沈娘子在这处地方歇了歇。”
“怕她乱跑出什么意外,才稍稍约束了一下而已。”
“现在外头都是些不懂事儿的丘八,我也是为了沈娘子好啊!”
“臣可以保证,沈娘子好好的,一根头发都没少。”
“沈娘子可是官家您的心头肉,臣岂会让她受委屈?”
萧泽趴在地上,哆嗦着嘴唇。
张澈继续开口:“官家不妨想一想,臣做的每一件事,哪一件对不起官家了?”
“臣奉诏带兵入京,是为了替官家铲除奸佞。”
“臣护送官家回銮,让官家重掌朝纲。”
“今日朝会上,臣站在阶下,一言未发,全是官家自己做的决断,臣何曾逼迫过陛下?”
“官家的那一番雄姿,臣看在眼中也是敬佩不已啊!”
“臣,真的很想辅佐官家,成就一番功业啊!”
他的语气很诚恳。
诚恳得让萧泽的胃里泛起了一阵恶心。
张澈看着他,又补了一句:“至于沈娘子,官家若是实在不放心,明日臣再安排官家来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