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坤站在地下室中央。
空气中弥漫着高浓度工业消毒水的气味。
这种刺鼻的味道能够掩盖血腥味。
却掩盖不了深入骨髓的阴寒死气。
他那双倒三角眼死死盯着地下室的每一块地砖。
脚步放得极轻。
南洋降头师常年与阴秽之物打交道。
对气机的捕捉敏锐到了极点。
猩红的多足蜈蚣在前面快速游走。
百足划过新铺的地板,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遇到角落里一些细碎的残渣。
蜈蚣会停下来用触角试探。
察坤跟着蜈蚣来到一根承重柱前,蹲下身子。
地砖的缝隙里,卡着一块极不显眼的黄铜碎片。
碎片只有小拇指指甲盖大小。
边缘有着明显的暴力撕裂和高温熔断痕迹。
表面残留着一点点暗红色的朱砂印记。
察坤捡起黄铜碎片,用两根手指重重捻了捻。
残存的术法波动顺着指尖直接传导进他的经络。
这是一块被碾碎的八卦镜残片!
结合现场的气息走向。
察坤脑海里快速还原着当时的场景。
罗师叔在这里摆过阵!
而且是极凶的阵法。
察坤闭上眼睛,口中默念降头咒语。
催动体内的秘术去沟通残留的气息。
就在他灵觉探出去的瞬间。
异变突生。
一股狂暴霸道充满野性的凶悍气息顺着八卦镜碎片直冲他的脑门!
那股气息纯粹,带着压塌一切的远古伟力!
察坤双腿不受控制地一软,整个人踉跄着往后退了三大步。
后背重重撞在粉刷一新的墙壁上。
额头冒出黄豆大的冷汗。
他胸口剧烈起伏,惊恐万分地盯着手里的黄铜残片。
罗师叔放在全球术法界都算得上顶尖。
一旦成阵,即便是巴吞师傅想破阵也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一旁的颂帕端着突击步枪走过来,不满地踢了一脚旁边的柱子。
“察坤!你发什么神经?被鬼上身了?”
察坤没有理会颂帕的粗鄙言语,捏着那块黄铜碎片,转身快步冲出地下室。
他必须弄清楚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楼会所的某个包厢里。
吴景骁正端着一杯苏格兰纯麦威士忌给自己压惊。
冰块在水晶杯子里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外面十几个持枪雇佣兵的保护,并没有给他带来多少安全感。
砰!
察坤一脚踹开会客厅的红木双开门。
满身煞气地走了进来。
吴景骁吓得手腕一抖,大半杯威士忌泼在了高档的真丝睡衣上。
酒液顺着大腿流下,显得狼狈不堪。
察坤两步冲到吴景骁面前,一把揪住他的睡衣领口。
将那块黄铜碎片狠狠拍在名贵的红木茶几上。
茶几桌面被砸出一条深深的裂纹。
“罗师叔生前摆过阵,是什么阵!”
察坤两眼猩红,声音沙哑且充满暴戾。
“你到底隐瞒了什么!”
“再敢说半句假话,我现在就把你的脑浆吸干!”
那条猩红的多足蜈蚣顺着察坤的手臂爬上来。
张开满是毒液的钳子,直直冲着吴景骁的眼睛吐着毒雾。
吴景骁闻到了死亡味道。
这帮南洋疯子绝对干得出杀人剥皮的勾当。
“我说!我全都说!”
吴景骁双手捂着脑袋,把事情原原本本吐了出来。
“我让罗师傅摆了貔貅夺运阵!”
“我想把柳韬弄到手!”
“我看中了她的事业红运,我想把她榨干!”
察坤手上的力道猛然加重,勒得吴景骁直翻白眼,舌头都吐了出来。
“那个女人呢!”
“被救走了!那天晚上她就消失不见了!”
吴景骁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身体抖个不停。
“第二天一早,她就搭最早的航班逃回内地了!”
“我查过海关的出入境记录。”
“她现在在内地!根本不在香江!”
吴景骁为了活命,把所有的底牌和调查结果都交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