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拣厅的天顶塌了一半。
碎石从穹顶裂口倾泻而下,砸在传送带残骸上溅起矿渣粉尘,三千年前的旧设备在剑气和魂晶刃光的夹击下碎成齑粉。
苏意站在核心外壳前。
双臂矿神碎片全开——左臂暗红,右臂赤金——两种魂晶光芒包裹住那枚拇指盖大的收割令。
收割令表面的符文正在疯狂闪烁。
每闪一次,就是一次起爆信号的脉冲发射。
他双臂共振频率压上去,强行把脉冲锁死在收割令内部——符文闪一下,共振就压一下,像掐住一个人的喉咙不让它喊出声。
收割令在他掌心里发烫。
烫得铁骨晶都在滋滋作响。
柳霜一剑逼退魏金峰,眼角余光扫过苏意手里的收割令,嘴角勾出一个冰冷的弧度:“你找到了也没什么。真正的引线核心不在云海。它嵌在金鼎宗正殿的地基底下——就是我每天走过的那块金辉石地砖正下方。本座从嫁进金鼎宗的第一天就把它埋在那里。二十年,你猜我把引爆符文激活了多少层?”
魏金峰握着金辉石巨剑的手在抖。
不是怕。
是恨。
二十年夫妻,同床共枕二十年,他每天从那块地砖上走过,从不知道脚底下埋着能炸平整座金鼎宗的魂晶炸药。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霜儿——你真是矿局的人?”
柳霜没有回答。
她反手一剑劈向魏金峰面门,剑身上的魂晶刃光比之前任何一剑都更长、更快、更狠。
赵独锋横刀挡在魏金峰身前。
直刀和魂晶刃光再次碰撞,炸开的魂晶碎片这次直接崩进了她的护臂里。
她闷哼一声,刀柄从血肉模糊的虎口滑脱,直刀脱手飞出去钉在墙上。
魏金峰扶住她,金辉石巨剑横在身前,剑身上的金辉灵光开始凝成一个旋转的金色漩涡——金鼎宗最强防御剑式,镇山鼎。
柳霜没有追击。
她收回青锋长剑,转身走向矿道深处。
走了三步。
停住。
因为苏意说了一句话。
“你妹妹柳晴死的时候,也是这个走法。”
柳霜的脚步钉在地上。
苏意单手握着收割令,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一枚碎成两半的石魈爪刃碎片,柳晴的妖丹残骸。
“她死之前觉得自己赢定了。死在擂台上。”
苏意把碎片扔在地上。
碎片在碎石上弹了两下,落在柳霜脚边。
柳霜低头看着那枚碎片。
没有弯腰去捡。
没有哭。
只是看着。
然后她笑了。
笑声从低到高,从喉咙里挤出来到从胸腔里炸出去,整座分拣厅都在她笑声里震动。
她转过身,脸上的笑容和柳晴临死前一模一样——猫戏老鼠的玩味,猎物已经进了笼子的笃定。
“魏金峰——”
她的声音被废墟的回音扭曲得断断续续。
“你以为你夫人是矿局暗桩?”
魏金峰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你的好夫人十年前确实死在了矿脉塌方里。我不是柳霜——”
她抬起左手,指甲在自己的左脸颊上划了一道。
从颧骨到下颚。
皮肉翻开。
没有血。
皮肉底下是一张完全不同的脸——更尖削的下巴,更薄的嘴唇,更冷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