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宇收到两封电报。

一封是李青山的，一封是358旅的。

358旅的电报更简短：109师团全线东撤，是否按照计划协同夹击？

陈宇把两封电报摆在桌上，看了不到十秒。

“宋佳明。”

“在。”

“四团还有多少人？”

宋佳明翻了一下本子：“赵德胜那边，补充了不少伪军，现在估计一千二百出头。”

“够了。”陈宇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手指从临县划到109师团有可能的撤退路线上。

“传令赵德胜，四团出兵协助358旅从侧翼夹击109师团。王祥、孙成海两部独立营以及三支临时营协同赵德胜四团行动，最后配属收编的本地治安队一个中队，打散后补充进各部队备用。外加所有补充给他们的弹药物资，不必追回……算咱们送的。”

宋佳明点头记下。

陈宇又加了一句：“告诉358旅，109师团现在断粮断弹，士气低落，正是痛打落水狗的时候。别客气。”

“是。”

“另外……”陈宇的目光落在临县以东那两个还在游荡的第三旅团大队上，“咱们守好临县，别让柳下那个老狗钻空子。第七、第八大队只要不来找死，就让他们在外面晒太阳。”

宋佳明合上本子，正要走，又停下来。

“师座，李青山那边……”

“让他原地休整，等我回去。”陈宇说完顿了一下，“告诉他，仗打完了，弟兄们辛苦了。”

……

三天后。

109师团撤退路线，吕梁山区东段。

阿南惟几这辈子没走过这么窝囊的路。

三天前还是扫荡的主力师团，现在活像一群丧家之犬。

士兵们饿了两天，步枪都快拎不动。

辎重联队的骡马杀了三分之一充饥，炮兵联队的十二门山炮扔了八门。

而身后。

358旅像闻到血腥味的狼群，死咬着不放。

更可恨的是侧翼。

赵德胜带着四团和那两千多的八路，像跗骨之蛆一样贴在109师团的右翼。

每隔两个小时就来一波骚扰射击，打完就跑，绝不恋战。

那帮人的火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猛了？轻机枪好像不要钱似的往外泼弹药。

阿南知道答案。

临县的物资。

这可都是他的物资，现在却被用来打他。

“师团长阁下。”参谋长泷泽敬三快步走来，脸上罕见地带着一丝焦急，“殿后的31旅团报告，358旅主力已经追上来了。他们至少有两个团的兵力，火炮……比三天前更多。”

阿南攥紧缰绳。

“甩不掉？”

“甩不掉。对方穿插能力极强，我们走大路，他们走山脊，始终卡在侧后方。”

阿南闭上眼。

丢人。

从军四十年，头一次被一群连军装都不统一的土八路追着屁股打。

“殿后部队……再加一个大队。”他从牙缝里挤出命令，“把重武器全部丢给殿后部队。主力轻装，急行军！”

泷泽沉默一瞬：“丢给殿后的人，基本就回不来了。”

阿南睁开眼，眼神阴沉。

“他们是在为天皇尽忠，应当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