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目归志看女儿对毕恭毕敬的小野寺不假辞色叹一口气:“你还记得,你当初带着你的丈夫,也就是我的女婿来家里时的心情吗?
现在泷泽就怀着这样的心情,和当时的你一样的心情。
我当时成全了你们,而你现在要拆散他们吗?
青樱说我不仅傲慢,而且无知又武断,我最近才学会的换位思考。
女儿,不如放下一点成见,多了解一下她呢?”
夏目家的长女回头,看着那个忘记装作崴脚的丈夫无奈一笑。
她看着久久没起身的女孩询问道:“小野寺?”
“是……”
“给我和你父亲也准备两个酒杯吧。”
“是!”
有处灯火通明,有处黑灯瞎火。
公共汽车晃了一下。
饭桶的脑袋靠在车窗上,跟着车身的起伏轻轻磕着玻璃,一下,一下,又一下。
没办法,秋叶雨的那边肩膀秋叶晴子占着。
本来都是秋叶雨坐在外面,但这次晴子一直坚持。
「哥哥受伤了,就由我来保护哥哥吧。」
辩论会结束,他们一起坐着公共汽车回神社看望婆婆。
好像已经很久没回神社了,秋叶晴子实在是有些怀念。
她就这样靠着哥哥的肩膀上,从满是同学到只剩她和哥哥两个人。
没办法这实在太好睡了。
所以,她在秋叶的肩头留下一点口水。
“晴子。”
晴子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的眼睛里还带着睡意,瞳孔没有完全对焦,看着秋叶雨的脸看了几秒。
“哥哥……我做恶梦了。”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刚睡醒的倦意。
既然做噩梦了,对于晴子牵着自己的手这件事,秋叶雨并没有拒绝。
饭桶终于从书包里窜出来,在熟悉的石阶上碾压着落叶。
天空从灰白色变成了浅灰,从浅灰变成了深灰,像有人在一幅水墨画上反复地、一层一层地渲染,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浓,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沉,沉到快要滴下墨来。
神社的石阶很长。
不是那种陡峭的、让人望而生畏的长。
是很平缓的台阶,石阶的表面被磨得很光滑,边角长着青苔,青苔在暮色里几乎是黑色的,像有人用很细的毛笔在石头的边缘描了一圈。
若是在其它神社,该有很多神龛,或者随处可见的石地藏。
可这个神社的神明塑像真的极少极少。
鸟居就在石阶的顶端。
从下面往上看,只能看到它的下半部分——两根柱子,和柱子之间那道横梁的底部。
横梁的底部漆面剥落得最厉害,木纹裸露在外,一道一道的,像老人的手背。
不久前自己还依凭它躲妹妹的箭。
它实在很旧了。
漆面有些斑驳,露出了下面灰褐色的木纹。
秋叶雨觉得实在是需要修缮一下了。
神社出现在山路的尽头。
预料之中的烛火并没有出现。
秋叶兄妹对视一眼,急忙忙的跑到神社婆婆的房间。
门窗是锁着的,但秋叶晴子有钥匙,只是打开房门的时候,他们的手都在抖。
秋叶晴子想到了那个婆婆不见了的噩梦;
秋叶雨则是想起了婆婆曾被推倒的阴影。
房间里很干净,干净的仿佛从来没有人居住过。
床褥整齐的叠放在柜子里。
桌子上的茶碗下压着两封信。
分别给兄妹的。
秋叶晴子先打开了自己那封信。
“我去京都看望一个老朋友,祂也住在一个神社里。
以后神社就交给你了晴子,你早就是一名合格的巫女了,看好那只猫,不要让它到处跑。”
信很短。
两人很快看完以后,秋叶雨想给小河明空打个电话,找一找婆婆到底去了京都哪座神社。
他本能的感觉很不妙。
晴子在京都住院的时候,自己和五十岚都在,如果有一定要去见的朋友,那时是很好的机会。
给自己的信就更简短了。
“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放弃希望。”
只有这么一句话。
秋叶悚然一惊,但还是努力装出困惑的样子,表示自己有点看不懂婆婆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