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主任想得完整。”
李森把笔帽扣上。
“规则如果只保护一边,就走不长。”
“陆晨那边要不要让他签个培训意见?”
“不用。”
“为什么?”
李森朝抢救室里看了一眼。
“他今天已经接了二十七个病人,让他少写点字吧。”
……
下午四点,几名记者在完成儿童医学中心采访后赶到江城。
他们原本想了解连体婴分离手术。
采访结束前,仍有人问起秦少游。
记者把话筒向前递了一些。
“陆主任,秦少游已经在外省完成保肢手术,但功能恢复不理想。”
“有人认为,如果您当时接受手术,他可能不会留下如此严重的后遗症,您对此会感到遗憾吗?”
陆晨站在急诊大厅一侧。
不远处,分诊护士正在为一名发热患儿测量体温。
红区门口不断有人进出。
他没有回避这个问题。
“医疗结果不能用事后假设判断。”
记者继续问道。
“如果秦少游现在重新来找您,您还会接诊吗?”
陆晨看向急诊入口。
一辆救护车正停在门前,车门尚未打开。
“急诊科的门永远为真正需要帮助的人敞开。”
记者愣了一下。
这句话没有嘲讽,也没有炫耀。
它只是重新划清了那条已经被讨论许久的边界。
真正需要急救的人,无论身份和过往,都会被救治。
但急诊的开放,不等于任何人可以占用资源、威胁医生或购买保证。
记者还想追问,红区警报已经响起。
门外救护车送来一名突发意识障碍的老人。
陆晨没有再停留。
他转身走向抢救室。
“患者什么情况?”
急救医生快速交接。
“男性,六十八岁,半小时前突然言语不清,随后右侧肢体无力。”
“血糖?”
“六点八。”
“发病时间能确认吗?”
“家属说下午三点二十二分。”
陆晨接过病历,跟随转运床进入红区。
记者站在原地,看着那道门重新关闭。
摄影师放下机器。
“还等吗?”
记者摇了摇头。
“够了。”
当晚,那句回应出现在报道结尾。
没有长篇声明,也没有针对秦少游的评价。
网友的评论比之前平静许多。
“这才是他真正的态度。”
“该救命时不会问你是谁,该拒绝胁迫时也不会退。”
“门永远开着,但不是所有要求都必须答应。”
“事情结束了,让医生继续工作吧。”
几个小时后,相关话题缓慢退出热榜。
再过几天,已经很少有人继续讨论秦少游。
他在外省进入漫长康复期。
安和宁则在父母陪伴下离开医院,开始适应各自独立的身体。
省儿童医学中心把两张并排的小床保留在病房照片里,作为那场联合手术唯一公开的纪念。
江城市中心医院急诊科依旧二十四小时亮着灯。
有人因胸痛匆忙赶来。
有人抱着高烧的孩子排在分诊台前。
也有人在凌晨酒后摔伤,被朋友扶进绿区。
陆晨完成脑卒中患者的溶栓评估后,又去黄区看了一名持续腹痛的年轻人。
沈小柠把已经凉掉的晚饭重新热了一遍。
赵明在值班室里补会诊记录。
李森巡视完红区,站在护士站前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夜里十一点四十三分。
急诊大厅仍然有人进来。
那扇门从未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