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抬了抬下巴,冷艳逼人之姿将阮银霜衬得更如枯槁。
不动声色的微妙较量阮银霜清楚,愤懑袭来,让她忍不住闷咳几声。
一个年轻靓丽的妖娆美人,一个年过三十的干涸病妇,两人同时而立,明昌眼神再未给过妻子一分。
“父亲何时收的妾,怎么未与母亲招呼?”
阮银霜还在沉默,女儿明婵率先发问。
明昌呵呵一笑,“小事,何需特意提。”
“父亲此言差矣,纳妾需同妻子商议,向主母敬过茶,方可抬妾,再者”
明婵沉静目光将金琳从头扫了遍,“即便收妾,大红乃正妻所用,妾室如何能僭越。”
未进门就被女儿质问,还当着这么多人面,明昌脸上挂不住,板着脸道:“大人事小孩子莫多嘴。”
转而又埋怨阮银霜没教养好闺女。
“初见正妻,怎的不行稽首大礼。”
一名快嘴女眷开口,为阮银霜母女解围。
金琳闻言抿唇一笑,抬手抚在腹部,腕上两只金灿灿手镯闪着刺目光芒。
“奴家已有两月身孕,一路奔波胎象不稳,还请夫人见谅。”
话落,场上又一次安静。
女子语调散漫,不恭不敬之态让阮银霜脸色又白了三分。
丈夫外放那年二十有四,正是一个男子精力最旺盛时。
阮银霜不是没想过丈夫身边会有女人,可多年来从未向她提过只字半语。
忽然带个怀有身孕的妾室登门,毫无准备的阮银霜心口突突直跳。
“天冷,大家进屋说。”
明昌乐呵呵招呼众人回府。
阮银霜压下万千思绪,随大伙迈出步子,然而刚行至丈夫身侧就被人挤了开。
众目睽睽下,金琳快一步来到明昌身侧,与之并肩而行。
不知明昌是不介意这逾矩行为,还是未察觉,依旧同身边人聊得欢愉。
女眷们无不探究着明昌带回来的妾室,那女子年纪不大,可气派十足,精致下巴就没低下过。
寸步不离陪着明昌谈笑风生,大有正妻派头。
荣安堂,明老夫人已从下人嘴里得知消息,手中茶盏摔在桌上。
嘴里咒骂庶出就是庶出,良莠不齐,没规没矩。
明昌一行人来到荣安堂院外时,早有掌事嬷嬷在此恭候。
“母亲可在?”
明昌上前问礼,嬷嬷躬身道:“老夫人在里面。”
明昌笑着迈步进门,金琳也跟随而往,却在踏入门边前一刻,被嬷嬷伸手拦住。
“四爷进堂拜见就是,其他不相干人止步于此。”
不相干人指谁大伙心里清楚,明昌干笑两声,“金琳是我侍妾,又怀着我血脉,初来家族应向母亲请安。”
嬷嬷淡然一笑,恭敬姿态透着疏离。
“老夫人说了,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踏进荣安堂,四爷自重。”
明昌面露尴尬,为难地搓着双手。
倒是金琳,被羞辱,她不急不怒。
“老夫人不准我入堂拜见,可作为晚辈,金琳不能不懂礼数。”
说罢行至荣安堂院门前,撩起裙摆跪下身。
挺胸朝院内朗声道:“四爷挚爱女子金琳,携腹中孙儿向明老夫人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