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舞、琴曲、陪酒,一样都逃不掉。
偏偏她连反驳的资格都没有,可她曾经是全国前五以内最尊贵的女子啊。
女使走到舞台边,手中竹尺往前一指。“还愣着干什么?曲子已经重新起了,接着跳!”
王玉容赶紧站回原位。
乐师重新拨动琴弦。
她这回不敢再抢动作,每走一步都要先看清脚下。
可越是小心,动作越生硬。
该转身时,她慢了半拍。
该抬袖时,她两只手一前一后,怎么也对不上。
太原王氏支系那几桌又热闹起来。
“王玉容,你会不会转圈?”
“我家巷口卖菜的大娘都比你跳得好!”
“卖菜的还知道吆喝两声,她连吆喝都不会!”
“这腰是木头做的?你倒是动一动啊!”
其他世家的人也没闲着。
一名崔氏族老捋着胡须,故意朝左右开口。
“以前王家总说他们嫡女规矩好,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今日一看,也不咋样啊。”
王玉容听见台下的嘲讽,动作又乱了。
她抬袖遮住半张脸,刚迈两步,后面有人高声提醒。
“你这是跳舞,还是找地方上茅房?”
王玉容的脚顿时停住,女使马上敲了敲舞台。
“谁让你停的?”
“继续!”
王玉容只得咬着牙往下跳。
她从前最看不起这些支系族人。
如今这些人占着前排,花银子来看她出丑,还敢一句接一句地骂。
她恨不得让人把他们全部拖出去打死。
可台边那根竹尺抬了起来。
王玉容马上压下那股火气,接着去记舞步。
好不容易熬到曲子最后,她转身甩袖,衣袖却挂在了头上的木簪上。
木簪被带得落在地上。
头发散开半边。
乐师按住琴弦。
一曲总算结束。
大堂里没有半点掌声。
众人坐在原位,有人吃果子,有人低声聊天,还有人已经叫来小厮,询问下一场献艺的人是谁。
王玉容站在台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女使朝她提醒。“谢场。”
王玉容弯下腰。“奴家王玉容,谢各位贵人前来捧场。”
没人搭理她。
女使又咳了一声。
王玉容只能再弯一次腰。“今日奴家舞艺不精,扰了各位贵人的兴致,还请各位贵人见谅。”
太原王氏支系的族老拿起一颗花生,随手丢到台上。“回去好好学,下回再跳成这样,我们可要找教坊司退钱了!”
王玉容低着头。“是,奴家一定好好学。”
她把地上的木簪捡起来,胡乱插回头发,随后快步朝后台走去。
转身以后,她脸上的恭顺立刻没了。“一群贱货。”
声音很小,台下的人没听见。
李承泽虽然没听到,却突然开口。“等一下。”
王玉容刚走出两步,身子便僵住了,她闭了一下眼,重新转过身,脸上已经挤出了笑。“靖安王殿下,还有什么吩咐?”
李承泽靠在椅中,手指敲了敲扶手。“刚才跳得不好。”
王玉容赶紧接话。“奴家回去一定勤加练习。”
“本王还没讲完。”
王玉容马上闭嘴。
李承泽抬手指向舞台侧边。“你让这么多客人白等,又跳成这个样子,总得给人赔礼。”
“就在台上跪一个时辰吧,算是给各位贵客道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