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

齐泰上前一步,双手捧着笏板。

“陛下龙体欠安,昏迷不醒,朝局不可一日无主。”

“臣等恳请太后,以大明江山社稷为重,临朝称制,垂帘听政!”

“由太子监国,安抚天下臣民之心!”

黄子澄和方孝孺齐刷刷跪倒在地,高呼附议。

吕太后拨弄佛珠的手指停了下来。

她看着底下这三个大明朝最顶尖的文臣,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各位大人。”

吕太后声音平缓。

“哀家是个妇道人家,后宫不得干政,这是太祖高皇帝定下的规矩。”

“皇帝若是醒了呢?”

“这朝局又该如何收场?”

齐泰抬起头,眼神中透着一种算计到极点的清明。

“太后虑事周全。”

“陛下醒了,自然是陛下亲政,臣等定当尽心辅佐。”

“但在此之前,大明不可一日无主。”

“太后垂帘,名正言顺,谁敢非议半句,臣等必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齐泰这是在给太后交底。

只要太后肯出来挑大梁,文官集团就敢当那把最锋利的刀。

吕太后看着齐泰那双闪烁着野心的眼睛,沉吟了片刻。

“咔哒。”

一颗佛珠落入掌心。

吕太后缓慢点头。

“既然众位爱卿如此坚持,哀家若是再推辞,便是不顾祖宗基业了。”

“从明日起,哀家便替皇帝,暂时守一守这份家业吧。”

齐泰大喜过望,重叩首。

“太后英明!”

户部衙门,算房。

林默靠在太师椅上,双腿交叠架在书案上。

“大人,您看看这些。”

陈珪将条陈放在书案上,满脸愁容。

“皇上刚倒下,兵部和工部就像闻到了腥味的苍蝇。”

“齐大人的门生,以九边换防为名,张口就要三十万两。”

“工部那个侍郎,说江南春汛修堤的款子不够,要再追加二十万两。”

“这分明是趁火打劫啊!”

林默随意翻了翻那些条陈,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哼!”

林默将条陈扔回桌上。

“皇上昏迷,太后若真的垂帘听政,齐泰等人就要掌权。”

“他们这是在用这些条陈,试探户部的底线,试探本官是不是个识时务的软柿子。”

陈珪压低嗓音,左右看了一眼。

“那咱们给还是不给?”

“给个屁!”

林默冷声开口。

“把户部的银库大门给我锁上。”

“没有皇上的朱批印玺,谁来要钱都不给,天王老子来了,也让他去文华殿门口跪着要!”

陈珪吓了一跳,赶紧捂住林默的嘴。

“哎哟我的祖宗,这话可不敢乱说。”

“现在外头都传,齐大人他们进了慈宁宫,太后要是真下了懿旨让户部拨款,咱们抗旨可是要掉脑袋的!”

林默拍开陈珪的手,转身回到书案前。

他在太师椅上坐下,铺开一本空白的网格账册。

“懿旨?”

“太后那是后宫,户部管的是国库,她懂个锤子的账。”

“只要账面上的款子被本官卡在流程里,他们就算有懿旨,也得按规矩一步步走。”

“下去吧,只要涉及到拨钱的款项,必须过我。”

陈珪挠了挠头,拱手答应了一声就退下了。

林默提起毛笔,在砚台里蘸了蘸墨。

他看着那张雪白的纸面,提笔写下两个字。

“等”。

“忍”。

他端详着这两个字,看了一会儿。

手腕一翻,在纸上重划了两道黑线,将这两个字涂掉。

等?

忍?

林默在心里嗤笑。

老子在这大明朝等了三十一年,忍了三十一年。

他不需要再等了。

也不需要再忍了。

老子怕的是朱元璋,不是什么齐泰,八泰的。

他现在唯一需要确定的,就是那个躺在文华殿里的朱允炆,到底还能撑多久。

若是皇帝真死了,那就顺水推舟,讨个拟定年号的特权,直接回家。

若是皇帝醒了,这戏可就更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