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的时间在青木镇过得很快。
天枢宗的观察点在南坡扎到了第二十三天时,许敬之带着大半弟子先行返回壁内世界。留下的是三个负责长期记录的年轻弟子,领头的叫陈默,话不多,每天早晚两次记录数据,其余时间大多待在帐篷里整理帛书。灵泉宗那边每隔几天也有人来,沿着回春藤的根网查看生长状况,顺带给镇上带些灵植幼苗和种子。
西脉接通后的第二十六天,灵泉宗的古井水位恢复到了枯竭前的七成,井水灵气浓度比周围区域高出近一倍。周恒传讯来说,宗门后山的灵田已经重新翻种了两茬,第一茬灵草长势比从前还好,第二茬刚下种就冒出了齐整的芽头。整个灵泉宗上下都忙着扩种灵田,连外门弟子都分到了新的灵田份额。
第三十天,许敬之留驻的弟子陈默完成了第一个完整的月度记录周期。他将三十天的数据汇总成一本薄薄的帛书卷,亲自送到林辰手上。卷中记录的地脉灵气浓度曲线在前半个月呈稳定的缓升趋势,后半个月上升速度微微放缓,但仍在持续增长。最让陈默在意的是月末最后三天的一条副线——地脉的振动频率出现了极细微的变化,从单一的基频分裂出了一道极淡的泛音。
林辰看过那卷帛书后递给叶清雪。她翻到泛音记录那页仔细看了片刻,微微点头:“地脉在自我调整。基频是归墟的原始搏动频率,泛音是新接入的西脉和灵泉宗根网共同作用产生的。两道频率叠加之后,地脉整体会进入一个更丰富的振动模式,就像一条单音变成了和弦。”
来初从窗台上跳下来,跑到桌边仰头看着那卷帛书。小家伙比一个月前大了一圈,银白色的皮毛更加厚实,尾巴绒球的光泽从最初的银绿色逐渐沉淀成了一种温润的玉色,光芒的穿透力也强了许多。它用爪子搭在桌沿上,鼻尖朝帛书上画着曲线的位置凑了凑,尾巴绒球亮了一下,与曲线末端的泛音标记同步了一瞬。
“它也能读到。”叶清雪将帛书合上,低头看着来初,“来初的灵印与地脉系统之间的同步在加深。它现在能感知到地脉的振动模式变化,不只是方向感,还有频率层面的匹配。”
林辰蹲下来与来初平视。小家伙仰着脑袋,银色眼睛里映着窗外透进来的天光,尾巴绒球的光稳定而安静。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它的额头,来初顺势将前爪搭在他的手指上,那种熟悉的温热触感从爪心传来,带着一丝比从前更加清晰的脉动,像一粒被放大了许多倍的心跳。
“它长大了。”林辰说。
“还会继续长。”叶清雪将帛书卷好放在桌角,“初生灵兽的成长与地脉的发育是同步的。地脉越稳定,它们的灵智和力量就越强。来初身上还带着一个特殊印记——它是最早与祖树产生共鸣的灵兽之一,祖树的根脉网络和它的感知是连通的。它现在能通过祖树感知到地脉网络覆盖范围内的大部分动静。”
来初收回爪子,在桌边蹲坐下来舔了舔前腿的绒毛,对叶清雪的评价显得毫不在意,像只是做了一件极其寻常的事。灰蓝兽从院门外探头进来,朝里面看了一眼,见没什么事又缩回去,继续卧在石墩旁边。
陈默在镇上又留了三天,完成了最后一轮补充记录后带着帛书启程返回壁内中州。临行前他找到林辰,犹豫了片刻才开口:“林先生,我来之前许长老跟我说过,如果他这趟回去之后天枢宗决定不再往这边派人,那我的记录就是最后一卷了。但他说了一句话让我转告您——‘壁内的问题,也许比壁外更复杂。如果有一天壁内来的人不是天枢宗这样的态度,请林先生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