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库门外,风卷着地上的冰碴。
战备总局局长的命令透过加密频道的防窃听系统,带着电流音狠狠砸下:“秦九渊,开枪!就地正法!”
十名战备司精锐的枪口依然稳稳锁定前方的骨墙。没人后退,也没人扣扳机。
秦九渊的手指压在重狙保险上,一动不动。周围死一般寂静,只能听见外骨骼战甲细微的液压嘶鸣。
“开火!”局长怒吼。
秦九渊松开了扳机。左手反向一拍,重重按下胸甲上的最高战术权限钮——【全息战地日志无限制脱密上传】。
“嘀。”
刺耳的验证音响彻冷库。现代星城上空,十二块巨大的公共投影屏同时闪烁。十字街头、荒野岗哨、各大猎人公会的悬赏大厅,画面全部被强行切入。
天裂第一日、第七席物理补充条款原件、年轻议长怒撤授权的怒吼、还有苏怀瑾那本写满平民配给的西三区账本,毫无保留地砸在了整个世界的视网膜上。
秦九渊对着通讯器冷冷开口:“拘捕需要罪名,定罪需要账。”他端起重狙,枪托砸地,“局长,你的账在哪?”
通讯器那头陷入了三秒的死寂。
紧接着,议会塔直接掐断了总局的线路。
全城的屏幕闪过一片刺目的雪花。三十七年后的老议长没有废话,直接调用最高物理权限。
红色的【虚假污染数据】水印如同狗皮膏药,牢牢盖住了秦九渊上传的所有证据。
随后,全频道广播响起毫无感情的机械音:“零号目标及其同党篡改历史频段,威胁星城存续。即刻启动最高冻结令。剥夺西三区全体活体生存权限,物资通道物理熔断。”
警报拉响。
西三区。交易街的大功率探照灯骤然熄灭,系统锁死的猩红光晕随之亮起。
地下水站阀门爆出一团火花,主管道的闸门轰然落下。城外,两辆正往回运送药品的守备军卡车引擎同时冒烟,车门直接焊死。
恐慌尚未蔓延,陈六一把抽出身后的战刀,刀背砸碎街角商铺的玻璃。
“封街!外来散客全部押进东巷,敢乱动者杀!”陈六嘶声吼道,“老胡,带人卡死民防支线!”
铁壁提着重型塔盾冲上街头,一脚踹翻两名想趁黑抢粮的佣兵。“守备团列阵!维持白骨岗哨防线!”
地下防空洞内,止戈盯着终端上瀑布般滑落的乱码,眼角抽搐。
“他妈的,这根本不是冻结。”止戈一把砸烂外接键盘,“是编号寻址!系统在按条形码清点资产。带议会编号的墙、药、水,甚至注册过的活人,全在被强行回收!”
冷库门外。
苏怀瑾闷哼一声,单膝跪地。手腕上的锚定符如烙铁般烧进血肉。
她面前的实体账本上,原本清清楚楚的人名——那些伤员、后勤、刚领了土豆的平民,名字表面正快速浮现出一串串死灰色的数字条码。
议会塔在给他们打死亡标签。
苏怀瑾咬破舌尖,咽下满嘴血腥味,强行握住笔。
她不划掉名字。她在名字旁边,一笔一画重新写下:【张三,伤员,领土豆半斤】。
用物理世界的油墨,硬生生盖在那些高维编号上。她在用一个人的手速,和整个星城的中央母档算力对轰。
轰!
冷库东侧的承重墙突然爆开。切割机的蓝色火焰尚未熄灭,几架重型运载无人机拖着两个黑色集装箱砸在地板上。
裴夜霜踩着军靴,从灰尘中走出。一身黑色风衣,手里夹着半根没点燃的细支烟。
“裴老板送终来了?”秦九渊没回头,枪口依旧对着通道。
“我来结账。”裴夜霜随手将烟头弹飞,一抖手腕,一张皱巴巴的油印纸片如同飞刀般甩向秦九渊,“扫描,全频段投屏。”
秦九渊扫了一眼,直接接入公共链路。
那是一张黑市旧交易底单。
裴夜霜走到镜头前,冷笑一声:“议会塔说零号篡改历史,要保护星城安全。那谁来给我翻译翻译,三个月前,谁在我这买走了冷库的全套结构图、三十套锚定符材料,以及——”
她一脚踢开地上的集装箱,“五百个无编号的战时收尸袋?”
账单署名,赫然印着“星城议会直属采购三科”。
裴夜霜语调平稳,字字诛心:“收尸袋都提前备好了。你们这是在保护历史,还是在提前计划一场大屠杀?”
证据拍在脸上,公开频道的舆论瞬间炸开锅。
此时,天裂第一日的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