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里秀林的确不知事情会变成这样。
她不过是数月前在自家地窖里救了一个男人,那男人还是她曾经一见钟情的忠勇侯府嫡长孙顾江知。
她满含眼泪,一句句理直气壮砸开。
“顾家只是退个婚而已!你就仗着家里有钱,把他们逼得走投无路!”
“顾郎夹在中间,左右为难!顾家逼他!你们年家也逼他!晋良侯府还逼他!全都在逼他!”
“他只是不要你而已!你爱而不得,就要毁了一切!”
“年初九,你害死了顾家满门!你好狠的心!”
“你们年家,就是踩着顾家的尸体步步青云!年初九!你真让人恶心!”
东里秀林挑衅的眼神倔强又阴冷,是一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模样。
甚至是理直气壮的!
“他是这么告诉你的?”年初九静静看着东里秀林,听着一句句控诉,冷然一笑,“还是被保护得太好了。”
荣王早年被家里逼着纳了妾,却愣是让几房妾室独守空房。这也是他不招家里喜欢的原因。
后来乱了,他干脆直接发了几封放妾书,把人散空。
夫妇俩就这么一个闺女,逃难的时候都紧着闺女吃喝。
这闺女的确是娇养长大的,娇得没了脑子。不过或许也是得了她爹的真传,钟意一个人,就一头扎进去。
年初九抬手指了指新进屋的那个姑娘,慢悠悠的,“你这么信你的顾郎,那她又是哪来的?还抓了你的父亲!”
东里秀林愣了半晌,牙齿格格作响,“她!她只是顾郎的手下!对,一定是顾郎的手下!”
她转向那姑娘,麻着胆子命令,“你快把我父亲放了,你抓错人了!到时顾郎来了,高低得罚你!”
那姑娘一袭红色绫缎冬袍加身,衣缘缀着暗绒,轻慢笑了一声,抬手就朝东里秀林甩了一个耳光,“啧!顾郎说得没错,你就是只活该被人玩弄的可怜虫!不长脑子!”
“你!你敢打我!”
那红衣姑娘又是一耳光扇过去,“打你都是轻的!你全家的死期都到了。”
荣王妃恐惧地闭了下眼睛,却再不看女儿,满眼都是人事不省的丈夫。
红衣姑娘也懒得再看东里秀林一眼,只把目光饶有兴致地投向年初九,“有意思,一个医女还能领兵!零伤亡是真的吗?”
年初九不答,反问,“你是东御奸细?”
红衣姑娘更有兴致了,“怎的不猜我是南凛奸细?你不会天真以为,南凛奸细被你们肃清了吧?”
她恍然大悟,“对,顾郎说过,你是丑婆,很熟悉南凛。那你为何不猜我是西衡人,又或是北漠人?”
年初九耳中听着屋外刀剑铮鸣,心里有了底。
她仍是不答,只眸光似寒霜般落在对方脸上,“所以你们的任务,是把我和暗卫都调离宸王府。其实,你们的真正目标不是我,是宸王。”
红衣姑娘拍手轻笑,伸手指了指东里秀林,“你比这个蠢货聪明多了。果然不愧是灵姝将军!不过,只要你俯首听命,助我行事……我也可保你年家安然无恙,何必替雁国卖命?”
年初九脑子里迅速掠过东御王朝皇族名单。在查东防线漏洞时,她就和几个哥哥特意留意过东御王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