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心酸的成功

第二天一早,李曼就去找那几个男生了。

她一宿没怎么睡,把想说的话翻来覆去捋了好几遍,这会儿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男生们听完,你看我、我看你,谁也没吭声,脸上就写着三个字:这能行?

“试试呗,”李曼一摊手,“大不了再挨顿骂、吃个闭门羹,或者被人泼一身水呗。”

几个男生互相瞅了瞅——人家李曼一个漂亮女生都豁出去了,他们还能怂?

于是一帮人又往酒厂家属区走。路还是那条破路,红砖楼还是那几栋,昨天被骂的阴影还在。到楼下的时候,有个男生脚步明显慢了半拍。李曼走在最前面,步子都没顿一下,第一个上了楼,敲了昨天那个男人的门。

男人靠在门框上,穿着洗得发白的背心。

“我想请你帮个忙,”李曼开口,“第二中心小学那教室,窗户没玻璃,课桌缺胳膊少腿的,条件实在太差了。我想问问厂里的师傅们,能不能帮忙义务修一修?我们可以给师傅们的孩子补课当回报,中午管一顿饭,但经费只够孩子的,大人的没有。您放心,我们尽量让孩子吃好,每顿都有肉和鸡蛋。”

男人听完,把胳膊上的毛巾拿下来搭在脖子上,反应完全出乎他们意料:“学校是该修修了。这点活不算啥。我回去跟孩子他妈说一声,让孩子去你们那儿补课,我自己去学校看看。”

李曼还没来得及道谢,男人已经从门框上直起身,转身进屋了。

换下一家。昨天坐在门口喝闷酒的那个男人,今天没喝酒,穿着灰蓝色的工装裤,正蹲在楼道口修凳子。李曼走过去蹲下来,把事情又说了一遍。男人抬头看了她一眼,干脆利落:“行,我去。”低头继续拧螺丝,“二小那桌子板凳,不修没法坐。正好我家里还有点木料,回头带过去。”语气实在得很,没一句客套话。

三楼,一个男人听了李曼的话,说:“别扯什么报酬不报酬的,我们虽然下岗了,但以前也是国家职工,这点觉悟还是有的。”李曼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糖厂那边也是一样。

一个穿旧军裤的男人正从自行车棚里推出一辆二八大杠,听李曼说完,直接来了一句:“我家有电锯,明天带过去。窗户没玻璃的事我知道,窗框都朽了,光换玻璃没用,得换框。我家棚子里还有几根好木料,放着也是放着,拉过去用。”

二楼一个女人正站在走廊上晾衣服,冲李曼说:“我闺女今年初二,数学不太好,你们多费心。修学校的事,算我一个。”

旁边一家,一个光膀子的男人说:“你们那个黑板,我想办法找点玻璃给你们换了。”李曼说谢谢师傅,他摆摆手:“谢啥,一句话的事。”转身回去继续收拾工具,卷尺“啪嗒”一声弹回去,声音利索。

还有一家。中年男人把李曼让进屋,指着墙上的奖状说:“你看看,这是我闺女上学期期末考试第一名。她妈下岗了,但孩子争气,我跟她妈说了,再苦再累也要把孩子供出来。”然后转头对站在旁边的女儿说,“你以后要像这个姐姐一样,考上大学,找个好工作,别像你爸我们俩,厂子说关就关,连个说法都没有。”女儿抿着嘴点了点头,眼眶红了,但硬是没哭。

昨天骂他们的人,今天没有一个骂。昨天关上的门,今天一扇一扇地打开。

李曼几人从糖厂家属楼出来时,已经是傍晚。兜里揣着糖厂一个阿姨给的奶糖,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今天挺顺利的,可他们还是跟昨天一样,谁也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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