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盯着沙瑞金,眼睛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但郑文选知道,沙瑞金是有恃无恐。
如果真按组织程序来,破格提拔易学习的是他郑文选,在常委会上为易学习背书的也是他郑文选。
沙瑞金虽然推荐了人选,但并没有强制要求提拔,更没有亲自背书。
到时候追责起来,他郑文选才是主要责任人。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再次浇灭了他心头的怒火,只留下冰冷的绝望和恐慌。
郑文选站在那里,胸膛依旧剧烈起伏,但那股暴怒的气势已经泄了大半。
他咬着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不行。
绝对不能让自己一个人扛下这个责任。
必须让沙瑞金背锅。
想到这里,郑文选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脸上的狰狞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强作镇定的僵硬。
郑文选后退了半步,松开撑在桌沿上的手,站直身体。
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诚恳一些,尽管那诚恳底下还压着未散的怒火和恐慌。
“沙书记。”
郑文选的声音依旧有些沙哑,但已经尽量维持着平稳。
“就像你说的,你都快退休了,就算背个大过处分又能怎么样呢?顶多就是提前退休而已。”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沙瑞金,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诱惑的诚恳。
“你放心,我们郑家不会亏待你的。这个锅不让你白背。”
沙瑞金听完,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冰冷的算计和毫不掩饰的疏离。
“你说得好听。”
沙瑞金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你们郑家能给我什么?我家里的后辈现在还没安排好,还需要我再坚持两年。我下去了,他们怎么办?”
他抬起头,看向郑文选,眼神锐利得像刀锋。
“明说了吧。我信不过你们郑家。”
“而且你们斗不斗得过李家也是个问题。万一你们被斗垮了,我不是白牺牲了。”
沙瑞金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
“所以这件事,没得商量。”
他这番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碎了郑文选最后的希望。
郑文选僵在那里,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他胸膛剧烈起伏着,那股被压抑的怒火再次熊熊燃烧起来,混合着被拒绝的耻辱和走投无路的恐慌,几乎要将他吞噬。
郑文选死死盯着沙瑞金,眼睛里的温度一点点冷却,最后只剩下冰冷的寒意。
“沙瑞金。”
“你确定你非要一条道走到黑是吧?”
沙瑞金看着他这副模样,脸上连一丝表情变化都没有。
“我现在这个状态,不说无欲无求吧,但也无所畏惧了。”
沙瑞金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你们郑家如果非要逼我走绝路,那我大不了就拉着你一块。我反正不亏。”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郑文选的理智。
“沙瑞金!”
“你有种!咱们走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