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还有希望?

“危险!”

安迪·格雷在天空体育的解说席上猛地往前倾,耳机差点从头上滑下来。他的眼睛盯着屏幕上的画面——顾狂歌在禁区弧顶内切的瞬间,他就知道要出事了。

施密茨的反应更快。在顾狂歌起脚的瞬间,他的身体就已经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他没有喊“射门”,没有喊“机会”——他的直觉告诉他,这球要进。解说员的直觉是经年累月看球练出来的,球离开脚的姿势、飞行的轨迹、门将的反应——所有这些信息在零点几秒内汇成一个判断。他的判断是:这球没救了。

足球扎进球网的时候,他的声音像被什么东西从胸腔里硬拽了出来。

威斯特法伦球场在他嘶吼之前就已经炸了。八万人的声浪从看台上砸下来,脚下的混凝土在抖,耳朵里除了轰鸣什么都听不到。南看台上的巨型横幅在人群头顶疯狂摆动,黄色围巾在空中挥舞,有人从座位上跳起来,有人抱住了旁边素不相识的陌生人,有人双手抱头跪在地上。威斯特法伦的黄色海洋在灯光下翻涌,每一朵浪花都是同一个名字。

二比一。总比分三比二。多特蒙德反超了。

顾狂歌冲向场边。他的双臂完全展开,身体微微往后仰,胸膛迎着威斯特法伦的灯光。他的脸上不是狂喜,是那种事情按照自己预想的方式发生了之后的满足。他的队友们从后面蜂拥而来——莱万多夫斯基一把抱住他的腰,格策跳到他背上,香川真司双手握拳朝天空挥了一下。施梅尔策从后场跑过来,跑了将近七十米,只是为了拍一下他的后脑勺。

切尔西的球员们站在原地。

不是沮丧,不是愤怒,是呆若木鸡。就在十几秒前,他们还在心里盘算着加时赛的剧本——拖进加时,拖进点球,切赫扑出两个,晋级四强。他们自认掌控着局势。多特蒙德的控球虽然多,但打不进禁区,威胁射门屈指可数。一切都在按安切洛蒂赛前设想的路线走。然后顾狂歌做了一个假动作。

那个假动作骗了切尔西全队。他之前每一次在那个位置拿球,都是抬头看左路,身体往后仰,大脚转移。切尔西的防线已经习惯了。他们的身体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就开始往左侧倾斜。拉米雷斯往左横移了两步,特里调整了站位,伊万诺维奇也在往中间收。所有人都在按惯性移动。顾狂歌利用了这种惯性——收脚,扣球,内切,电梯球。四个动作一气呵成,从假动作到进球,中间没有任何停顿。等切尔西球员意识到球没有飞向左路的时候,球已经飞进了球门。

安迪·格雷在解说席上摇了摇头。不是失望,是那种看到对手用更高明的方式击败了自己支持的球队之后的无奈。

“切尔西给了顾狂歌太大的内切空间。”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一些。“在禁区弧顶这个位置,面对一个本赛季欧冠已经打进了十八个球的射手——现在是十九个——你不能给他任何起脚的空间。哪怕是一米都不行。拉米雷斯和埃辛退得太深了,他们给了顾狂歌足够的时间来完成摆腿。面对这种级别的球员,这样的防守是不够的。”

他翻了一下面前的数据表,然后继续说道。

“顾狂歌本赛季欧冠出场九次,用六百多分钟的时间打进了十九个球。欧冠单赛季进球纪录原先是范尼斯特鲁伊的十二球。顾狂歌把这个纪录提高了七个。而且比赛还没结束——他可能还会进球。”

他停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让旁边的佐拉沉默了很久的话。

“在我看来,顾狂歌是英超时代——也就是一九九二年之后——天分最强的足球运动员。不是之一。是最强。”

佐拉没有反驳。他的嘴唇动了一下,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不是不同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作为切尔西名宿,他不想在直播里承认对手太强。但作为踢了一辈子球的人,他没办法睁着眼睛说瞎话。

比赛还剩大约三十分钟。场上的比分是二比一,总比分三比二。切尔西只需要一个进球——一个进球就能把总比分扳平,然后凭借客场进球优势晋级。但多特蒙德也有机会扩大比分。双方都在走钢丝,任何一次攻防转换都可能改变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