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舟如同垂死毒蛇般的疯狂反扑,虽然凶险频出,但在顾聿深那座被经营得如同铜墙铁壁、且早有防备的山顶堡垒面前,终究如同撞上礁石的浪涛,一次次粉身碎骨,徒劳无功。每一次攻击的失败,都意味着“幽灵”组织的损耗,也意味着陆沉舟手中可用的牌又少了一张,他距离彻底的、无路可退的疯狂,又近了一步。
而在顾聿深与苏清璃联手应对这狂风骤雨般袭击的同时,苏清璃心中那盘筹划了更久、也更精密的复仇终局之棋,也从未停止落子。她对陆沉舟和白玲的恨,早已超越了简单的肉体毁灭或商业破产。她要的,是彻底的、从肉体到灵魂、从现实到名誉的、万劫不复的清算。她要亲手,将这对狗男女钉在耻辱柱上,让他们在身败名裂、受尽唾弃和恐惧折磨中,走向毁灭。她要让世人,尤其是那些曾经被他们虚伪面目所欺骗、甚至伤害过的人,看清那两张道貌岸然、精致皮囊之下,腐烂发臭、流着毒汁的恶毒心肠!
而这一切的起点,那根深深扎入她灵魂、带来无尽痛苦与死亡梦魇的毒刺——前世那场血色弥漫、充满背叛与谋杀的新婚之夜——她必须亲手将其拔出,将血淋淋的真相,彻底暴露在阳光之下!
证据的收集工作,早在重生之初,在她尚未与顾聿深建立任何联系时,便已在她冷静而充满仇恨的规划下,悄然启动。前世的死亡,不仅带来了仇恨,也带来了无比清晰的、关于死亡现场的记忆。那些曾经被她忽略、或在痛苦中模糊的细节,在重获新生后,都变成了指向真相的最精确坐标。
首先,是那枚冰冷的、在月光和血色中依旧闪烁着幽蓝光泽的钻石袖扣。那是陆沉舟在她“意外”身亡后,悲痛欲绝地展示给媒体看的、象征着他们“永恒爱情”的信物,也是她断气前,最后看清的、别在他袖口上的夺命标记。她通过周铭在暗网和特殊收藏家圈子的隐秘渠道,耗费重金,辗转联系到了当年为陆家定制这枚袖扣、早已移居瑞士、年事已高的犹太裔老工匠。
在老工匠尘封的档案室和私人回忆中,她不仅拿到了那枚袖扣唯一的设计图纸、用料清单、制作工艺记录,更获得了老工匠的亲笔证词和一段录音,证实这枚袖扣是陆沉舟成年时,其父陆振雄特意为他定制的、全球独一无二的成年礼,袖扣内侧刻有微缩的家族徽记和陆沉舟的名字缩写。这枚袖扣,是陆沉舟身份和“深情”无可辩驳的铁证,也是谋杀现场无法抹去的印记。
接着,是那瓶熟悉的、带着诱惑而甜腻尾调的香水气味。那是白玲最钟爱、几乎成为其个人标志的一款法国小众沙龙香。在前世濒死的混乱和剧痛中,那股甜香混合着血腥味,成为她最后嗅觉记忆中诡异而不协调的存在。
这一世,她让詹姆斯·李通过其在欧洲奢侈品和特殊商品领域的人脉,找到了那家香水品牌早已退休的调香师和内部档案。调取出的购买记录显示,在苏清璃与陆沉舟婚礼前大约三个月,一个与白玲早年留学时使用的匿名邮箱关联的账户,通过隐秘渠道,一次性订购了数量惊人的同款香水。订购时间、数量、关联账户,都与白玲的偏好和行动时间线严丝合缝。那股甜香,并非巧合,而是死亡邀请函上,早已签下的恶毒名讳。
然后,是那份致命的、关于苏氏集团核心子公司股权的转让文件。那是她死亡的直接动机,也是陆沉舟和白玲瓜分苏家产业的起点。
前世,陆沉舟在她死后,以“未亡人”和“合法配偶”的身份,轻而易举地接手了这部分股权,并声称用于“夫妻共同投资未来”。
苏清璃让詹姆斯·李动用了最高明的金融侦查和跨境资金追踪手段,像最耐心的考古学家,一层层剥离掩盖的土层。最终,他们追踪到了那份股权转让生效后,资金异常流转的最终去向——并非任何正当的投资项目,而是通过数个离岸公司的复杂跳转,最终流入了白玲及其父母早在数年前,就在开曼群岛和瑞士分别设立、用于隐匿资产和洗钱的秘密账户。
这笔钱,成了白家后来挥霍奢靡、试图挤入上流社会的原始资本,也成了陆沉舟用来“安抚”和“酬谢”白玲的卖命钱。
最后,也是最关键、也最令人齿冷的一环——那个被收买的、负责她“尸检”和开具“意外”死亡证明的私人医生。前世,她的灵魂在冰冷的停尸间徘徊时,曾“听”到陆沉舟和白玲与那个医生的低声交谈,听到了金钱交易,听到了对“药物过敏引发急性心衰”这个完美借口的敲定,听到了对原始尸检报告的篡改和销毁。那个医生的脸,和那贪婪而惶恐的声音,深深刻在了她的灵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