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兵领命退出去。
外围巡逻八旗士卒连日围城,身心俱疲,巡逻之时哈欠连连,警戒之心松懈大半。
满桂一行人顺利摸到后营外围。
一座座粮垛高高堆起,粟米、麦粮、干草堆叠如山。看守粮仓的蒙古降兵围坐在火堆旁边,推杯换盏吃肉饮酒,大半人已经带上醉意,几乎没有留意四周动静。
满桂压低嗓音吐出一声指令:“动手。”
三千明军当即分散开来。
陶罐狠狠砸向粮堆,火油顺着麻袋缝隙流淌而下,火把脱手飞出。
冲天火光瞬间腾起。
干燥粮草遇火迅猛燃烧,火舌疯狂向上窜动,热浪扑面而来。
“走水了!快救火!”
蒙古降兵惊慌大叫,四下奔逃。大火蔓延速度极快,区区人手,根本无力压制火势。
满桂握紧长刀,斩向几名企图靠近粮垛灭火的敌兵。
“烧干净!一株粮草都不要留给鞑子!”
前营大帐之内,多尔衮一眼望见后营方向照亮半边夜空的火光,猛地站起身,脸色骤然铁青。
“后营起火!”
范文程一把抓起千里镜望向火光方位,声音陡然绷紧。
“是明军夜袭,目标就是囤积粮草!”
“诸葛亮!”多尔衮咬牙嘶吼,怒火冲上头颅,高声下令,“全军披甲,出兵追击满桂!顺势强攻沈阳!”
五万八旗士兵自睡梦中惊醒,匆忙穿戴甲胄,手持兵器朝着后营方向涌去。整座大营顷刻间喧闹沸腾。
城头女墙之后,法正眺望远处冲天火光,眼中精光一闪。
“丞相计策,已成。”
他抬手狠狠落下。
“放箭!”
一排排强弩同时迸发,密集箭雨泼向守备薄弱的八旗大营侧翼,数百留守八旗兵来不及反应,当场倒在箭下。
“侧翼遇袭!明军攻过来了!”留守守将大惊,急忙抽调兵马回援侧翼防线。
大军调度仓促,原本还算规整的八旗阵型,彻底陷入混乱。
十里密林之中。
远方大营传来的喧哗、火焰噼啪声响清晰传入耳中。
吴三桂猛地拔出腰间长刀。
“全军出击!”
一万五千关宁铁骑冲出密林,马蹄踩踏地面,轰鸣声震彻旷野,如同惊雷落地。
正全力追赶满桂的八旗追兵猝不及防,迎面撞上这支蓄势已久的铁骑。
“随我冲阵!”吴三桂策马奔在队伍最前方,长刀横扫而出,直接劈断迎面刺来长矛。
关宁铁骑直直扎入八旗追兵侧翼,刀锋起落之间,不断收割性命。
疲惫的八旗兵马承受不住这般猛烈冲击,队列直接崩开,溃逃之势一发不可收拾。
满桂看见密林方向杀出铁骑,知晓接应已经到位,立刻收拢麾下士卒,脱离火场,朝着沈阳方向急撤。
乱军当中,多尔衮眼睁睁看着粮草大营化作一片火海,想要上前拦截,却被吴三桂铁骑死死牵制,根本无法抽身。
苦心筹备、供养七万大军的粮草,一夜焚烧殆尽。
城外高坡。
四轮车上,诸葛亮俯瞰下方混战沙场,羽扇轻挥,一道道简短军令接连送出。
“吴三桂,拦住追兵即可,不得远距离追袭,护送满桂部回城。”
“法正,城头弓弩部队收兵回城,打开城门迎接归来将士,整顿城防。”
战场节奏稳稳握在他手中。
天边缓缓透出微光,漫漫长夜走到尽头,硝烟慢慢沉降。
旷野遍布尸体,凝固的黑红色血水渗入冻土。
八旗大营只剩一片焦黑废墟,七万大军一夜折损近万,赖以生存粮草尽数焚毁。
沈阳城门缓缓开启,满身伤痕的焚粮队伍、铁骑兵马陆续归来。
纵然将士人人疲惫不堪,可每个人眼底,都透出劫后余生的亮色。
八旗中军大帐。
长刀自多尔衮掌心滑落,哐当一声砸落在地面。他瘫坐在铺毯之上,望着帐外焦黑的后营,眼神空洞。
“粮草……全都没了。”
他低声呢喃,声音破碎无力,“我们……大势已去。”
范文程立在一旁,脸色惨白,压抑不住阵阵咳嗽。他抬头望向远处那一处高坡,看向四轮车上那道身影,心底生出从未体验过的寒意。
此人不止能够看穿对手布下死局,还能深陷绝境反手斩断命脉。这般谋略,几乎近于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