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窃窃私语此起彼伏,躁动如同潮水一般来回翻涌。
“都快要饿死了,还把我们集合起来做什么?”
“再不给粮食,老子真的要反!”
“难不成丞相已经打算舍弃我们?”
诸葛亮羽扇向上一抬。
王承恩心领神会,唰地拔出尚方宝剑,寒光一闪,狠狠钉入高台的木柱之上,剑身震颤嗡鸣。
“肃静——!”
呐喊借着铜制传声筒扩散出去,响彻整片校场。
诸葛亮缓缓起身,目光如火,俯瞰台下十万张疲惫、绝望的面孔。
“本相心里清楚,你们饿。”
“自崇祯十八年出关复辽,大小血战一载,横扫辽西,克锦州,复宁远,兵临沈阳。你们脚下,是大明沦陷二十年的故土,你们身上,流淌着汉家不肯屈服的热血!”
他手臂直指北方敌营,声调骤然凌厉。
“多尔衮就在城外,五万铁骑虎视眈眈。他盼着我们饿死,盼这座城池陷落,盼再次挥师南下,让关内你们的父母妻儿,重蹈甲申亡国的惨祸!”
人群一阵骚动,恐惧如同冰水浇在所有人头上。
诸葛亮没有半分遮掩,不粉饰,不欺瞒,当众撕开最残酷的现实。
“你们猜想的没有错,粮道断了。”
“白旗堡已经失守,锦州的粮草送不进来。八百里急报刚刚送出,京师要六天之后,才能够收到我们绝境的消息!”
一句话炸开,全场轰然大乱。
“六日?!”
“我们连三天都扛不住!”
“丞相,难道我们就要死在这里?!”
高台一侧,满桂、吴三桂脸色骤然大变,谁也没料到丞相会把这般绝境直接当众摊开。
就在军心濒临崩裂的一瞬,诸葛亮重重一拍手掌。
校场两侧,数百炊事兵抬着硕大铁锅快步走上前来。
锅盖掀开,锅里没有白米干粮,只有野菜、树皮,掺少量马料熬出来的稀薄粥水。
诸葛亮亲自走上前,拿起木碗盛上一碗,当着十万将士的面,慢慢饮下。粗糙树皮摩擦咽喉,他神色不改,身姿如山屹立。
“自今日起,全军上下,同甘共苦。”
他高高举起空空的粗碗,声音直冲云霄。
“将帅士卒,一律一日一餐,仅此一碗稀粥。
私藏粮食者,斩!
哄抢扰民者,斩!
临阵脱逃者,斩!”
他扭头望向钉在木柱的尚方宝剑,立下生死重誓。
“六日之内,如果京师救兵不至、辽西粮道不通,本相自愿受这尚方一剑,向三军谢罪!”
紧跟着,三道死令接连出口,一字千钧。
“王承恩!你带领缇骑抄查满清贵族府邸,掘地三尺,搜寻一切暗藏的私粮粟米,一粒粮食都不许私自截留!”
“吴三桂!领铁骑每日出城挑战。不求大胜,就要告诉多尔衮,我大明铁军,饿不死,打不垮!”
“满桂!统领步兵加固城防,滚木擂石尽数备妥,每一寸城墙死守,退后半步,军法从事!”
“其余大小将官,即日起停发口粮,只供给清水。所有存粮,优先留给前线士卒与伤兵!”
军令铁血严苛,却处处肝胆相照。
十万将士望着高台上,和他们一同吞咽树皮稀粥的身影,看着那柄寒光凛凛的尚方宝剑。心中的恐慌、绝望、躁动,瞬间土崩瓦解,取而代之一股拼死死战的热血。
不知道哪一名士兵率先嘶吼起来。
“愿追随丞相,死守沈阳!”
一声起,万声呼应。
“死守沈阳!”
“死守沈阳!”
“死守沈阳!!”
呐喊滚滚直冲云霄,压过城外遥遥传来的马蹄响动,压过刺骨寒风,冲破死亡笼罩的阴影。
诸葛亮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微光。
军心,总算稳住。
可他心里比任何人都明白。
稳住军心,仅仅只是开端。
真正的血战,才正要降临。
军心虽振,存粮依旧寥寥,六日生死倒计时已经开启!城外多尔衮手握五万精锐,流言四起、城内缺粮缺水,诸葛亮能不能撑过这炼狱六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