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二十年,深秋。
残阳淌着血,斜斜泼洒在沈阳城头,远处明军连绵的赤色战旗蒙上一层暗红,风卷旗面,沙沙作响。
厚重的沈阳正门缓缓向内挪开,木质吊桥沉重砸落在泥泞道上,刺耳的嘎吱声刺破关外秋风。
多尔衮一身素色赭袍,摘去王冠,束发垂肩,身后紧跟着多铎、阿济格一众八旗旗主,人人卸下兵刃,双手捧着降表、盛京印信,齐齐跪倒在城外烂泥地里。
城内百姓扶老携幼沿街跪伏,压抑的哭声连成一片,飘出数里。
多尔衮额头重重磕在湿冷泥土,反复数次,渗出血迹,扬声高喊,声音裹着秋风传到明军阵前。
“大明诸葛丞相在上!满洲多尔衮,携沈阳全城军民,诚心俯首归降!从今往后,八旗上下皆是大明子民,永世绝无二心!”
帅帐之前,马蹄声骤然停住。
诸葛亮安坐四轮木车,手中羽扇轻缓摇动,目光却半点没落在跪地请降的多尔衮身上,直直锁定沈阳西北角楼。
那一处城墙雉堞明显矮了三寸,墙面砖石崭新,泥土痕迹未褪,分明是短短三日之内仓促修补而成。
“孝直。”
诸葛亮声调不高,却清晰穿透嘈杂哭声与风声。
“你细看西北角楼,可有炊烟升起?”
法正抬手搭起凉棚,眯眼远眺片刻,当即回头回话。
“回丞相,全城街巷家家户户皆闭门垂泪,唯独西北角楼死寂一片,半点烟火气息都无。”
“这便是他假意归降的破绽。”
羽扇往前一点,诸葛亮缓缓开口。
“当年崇祯十七年,先帝于煤山殉国,我魂魄面见太祖,得赐锦囊,才有今日逆转乾坤的机缘。崇祯十八年,我军收复辽西、拿下锦州、攻克宁远,兵锋直逼沈阳,关外千里疆土尽数归入大明版图。多尔衮若是真心归降,囤积死士的角楼怎会断了炊火?分明是暗藏伏兵,不敢暴露人迹。”
身侧,王承恩一身东厂缇骑装束,腰间绣春刀寒光隐现,俯身低声禀报。
“丞相,密探传回消息,铁岭、开原一线,八旗夜不收精锐连续三日向南潜行,行军路线遮遮掩掩,目标不明。”
诸葛亮眼底寒光骤然一闪。
“哪里是不明,他们是在等时机。等我大军尽数入城,趁机内外夹击打乱阵型;等千里运粮通道被切断,我数十万大军无粮自持,不战自溃。”
他抬眼望向西南绵延无尽的官道。
自京师到沈阳,运粮长路横跨两千余里,过山海关,经锦州,横穿辽西走廊才抵达前线。眼下辽西虽尽数平定,锦州屯放海量粮草,看着补给稳固,可千里长途转运粮草,日耗金银无数,士卒常年缺粮少食,本就是兵家大忌,是我军最大软肋。
“传我四道军令!”
诸葛亮羽扇猛地向前一挥,每一句都掷地有声。
“满桂!”
“末将在!”满桂大步出列,长刀拄在泥地里。
“命你带两千步兵作为先头,仅入城把守四门,绝不踏入内城半步。进城之后不骚扰百姓,不追击零星清兵,一旦城内出现火光,立刻就地结成防御大阵死守待援!”
“末将遵令!”
“吴三桂!”
“末将在此!”吴三桂按剑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