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23章 弃战化匪,拖死辽东棋局

沈阳城内的火光彻底湮灭,漫天硝烟缓缓散尽。

街巷间的厮杀喧嚣归于平静,可整片辽东大地的人心,依旧悬在半空,在恐惧与疑惑里反复拉扯、摇摆不定。

范文程精心布置的屠民栽赃毒计,算尽人心险恶,赌尽满城生灵。

他命死士乔装乱兵,纵火焚屋、屠戮百姓,只为将所有祸乱的脏水,尽数泼向兵临城下的明军。

只要百姓恨明、惧明、反明,哪怕清军兵败城危,也能借万民之怨,困死诸葛亮的平辽大业。

可一招绝世毒计,终究败给了一招王道仁心。

诸葛亮一纸将令,全军后撤三里、止戈不战、开仓放粮、释俘证清白。

短短数个时辰,便将范文程苦心搭建的仇恨根基,连根拆穿,彻底崩塌。

城郭之内,明军士卒穿梭街巷,分发赈灾粮草,一言一行秋毫无犯,军纪严明得让百姓心惊。

那些被尽数释放归来的清兵、蒙古降兵,走遍大街小巷,当众吐露真相,揭穿满清死士纵火屠民的卑劣阴谋。

百姓回望过往百年,八旗横行辽东、横征暴敛、欺压民庶的种种苛政历历在目。

两相映照,是非曲直,早已一目了然。

沈阳民心,悄然倒向大明。

城头寒风萧瑟,吹得人通体冰凉。

多尔衮伫立垛口,眼底映着城下整齐肃杀、秋毫不犯的明军大阵,又扫过城内渐渐安稳、不复暴乱的街巷。

他双拳死死攥紧,指节泛白,掌心深深嵌进血肉,满心无力,无从言说。

良久,他才转过头,看向身侧静立的范文程,声音低沉沙哑,裹挟着无尽疲惫与绝望。

“先生。”

“连屠城栽赃、煽动民乱的绝户计,都被诸葛亮轻轻化解。”

“民心尽失,计谋尽破,大势尽去……我们还能撑多久?”

范文程一袭单薄青衫,立在猎猎寒风之中,身形挺拔如松。

他目光遥遥锁住南方那道纶巾羽扇的身影,久久沉默,一言不发。

这数月对弈,他输得彻彻底底。

正面战场,节节溃败,连战皆北。

阴毒计谋,层层被破,寸功未立。

辽东民心,彻底背离,再无依托。

域外外援,尽数断绝,孤立无援。

他几乎输掉了棋局里的所有棋子。

可唯独,他还握着最后一丝底气。

沈阳、辽阳、铁岭、开原四座坚城仍在掌控,数万残兵尚有余力,辽东这片沃土的最后一口气,还攥在大清手中。

许久,范文程才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得近乎冰冷,不带半分波澜。

“撑到不能撑为止。”

多尔衮瞳孔微颤:“大势已去,如何再撑?”

“诸葛亮可以赢我百次、千次。”

范文程抬眼,眼底翻涌着偏执狠厉的执念。

“但他只要错一次,便是我翻盘之机。”

“他可一战得一城、再战定一地。”

“我不求胜,只求让他坐拥疆土,永世不得安稳!”

多尔衮心神巨震,他终于听懂了范文程最后的图谋。

正面决战,早已毫无胜算。

死守坚城,不过坐以待毙。

范文程要彻底舍弃所有常规战法,换一种最无赖、最阴狠、最磨人的死缠之法。

“先生是想……化整为零,弃城野战?”

“不止。”

范文程淡淡开口,道出他筹备许久的终极泥潭之计。

“收拢所有残部,打散编制,隐匿踪迹。”

“尽数潜入辽东群山、废弃古堡、偏远村落。”

“不与明军主力正面交锋,不拼城池攻守。”

“只做四事:袭扰粮道、暗杀哨探、劫掠乡野、散播流言!”

多尔衮脸色骤变:“这是要把堂堂两国决战,打成无尽无止的游击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