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后的护国寺,檐角垂着冰挂,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
方丈禅房的门窗紧闭,铜炉中的檀香已经燃了大半,青烟在从窗棂缝隙中透进来的光线里缓缓流转。
了空盘膝坐在蒲团上,面前摊着那份从云州送来的密报。
他已经看了不下五遍,每一遍都在心里把时间线重新捋了一次。
真如寺召回低阶弟子是初九的事。
他们的人亲眼看见真如寺的小队从各边境府撤回,有些还挂了彩。
同一天,真恒、真玄、真寂三人离开了真如寺,往南去了。
第二天,万妖窟就没了。
了戒坐在他对面,手里捻着佛珠,节奏不紧不慢。
了心坐在了戒旁边,双手抱在胸前,面色平静,但心里却不平静。
“方丈师兄,”了戒开口了,声音不大。
“真如寺把低阶弟子撤回去,是为了腾出手来干大事。
这一点,咱们之前都猜到了。
但咱们没猜到的是,他们干得这么干脆。
初九撤人,初十动手,十一消息传出来。
前后不到三天。”
了空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茶是刚沏的,还烫,他没有急着咽,含在口中停了片刻,才慢慢吞下去。
“真如寺这一仗,不只是快,而且还干净。”
他放下茶盏,手指在舆图上点了点。
“万妖窟的地形咱们都知道,千峰岭易守难攻,洞口在半山腰,只有一条窄路上去。
里面岔路多得像蜘蛛网,不熟悉地形的人进去,找路都得找半天。
利用神念则容易打草惊蛇。
可就这样还是被真如寺三个人摸进去了。
山君死了,巨蟒死了,花豹死了。
蕴丹期的妖修一个没跑掉。”
了心放下双手,身体前倾了一些。
“所以问题就来了,他们怎么做到的?
千峰岭的地形,就算真玄能砍了山君,其他人呢?
真恒对巨蟒,真寂对花豹,万一有一路拖了后腿,被其他妖修缠住,局面就不是现在这样了。”
了空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了戒捻佛珠的手停了,接过话头:
“除非他们从一开始就预料到了所有可能。
真玄杀山君,不会超过三招。
真恒杀巨蟒,不会超过半盏茶。
剩下的人只需要拖住花豹,等他们腾出手来,就是一锅端。”
禅房中安静了片刻。
了空望着远处的天际,沉默了两个呼吸,然后转过身。
“凡净师叔祖上次不就说过,真玄的修为不止融丹中期。”
他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件早就知道的事,“师叔祖说雁门关外那一战之后,杜西来不是逃了,是死了。死在真玄手里。你们自己不相信。”
了戒和了心同时抬起头,脸色变了变。
很显然哪怕这个事情是从凡净师祖嘴里说出来的,都不太那么容易让人相信。
“师叔祖说当时没有证据,只是推测。
可问题就是这推测才是最符合逻辑的。”
了空走回案前坐下,端起茶盏,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在意,一口喝干。
“所以师叔祖才说,如果杜西来真的死了,杀他的人一定是真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