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头看向所有人:“我们可以做第二条线,但不是现在拍板,不是现在公开,更不是在对手开始试探的时候,把自己的节奏提前摊开。”
这话听上去像是保守,可会议室里没人敢真把它理解成保守。
因为他们都知道,林知微不是不敢做,而是太知道什么时候做会被人反咬。
散会后,唐莉跟着她一起回办公室,刚关上门,就忍不住问:“你是不是已经怀疑,立项这件事有人会往外漏?”
“不是怀疑。”林知微把水杯放下,走到窗边,“是判断。苏蔓开始往外讲旧情分,说明她已经在给自己找新的筹码。人一旦开始做这种动作,就不会只停在一个点上。她今天能放客户,明天就能放方向,后天就能放我们内部的变化。”
唐莉看着她侧脸,压低声音:“所以你刚才才故意把立项压住?”
“我不是压住,我是在反钩。”林知微转过身,目光很冷静,“证据还不够,不能现在打出去。现在要是直接把她和承星串起来,只会让对方提前警觉,把尾巴收得更干净。可如果我们先在内部把第二条线收紧,放出一点点‘我们准备扩盘’的风声,他们一定会忍不住去探。”
唐莉一怔,随即明白了:“你是想让他们自己暴露。”
“对。”林知微说,“我现在最不缺的不是判断,我缺的是能直接落地的证据链。证据不够的时候,先不急着赢一回合,要先把对方逼到必须动的位置上。”
她说完,手机响了一下。
是周放发来的消息,只有一行字。
“有两个人今天下午突然问我第二支产品的方向,问得很细,不像随口打听。”
林知微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回了四个字。
“先别声张。”
她把手机放回桌上,手指在屏幕边缘轻轻停住。果然,鱼已经开始围过来了。
“叫周放回来一趟。”她对唐莉说,“再让法务跟我一起,把最近所有问过立项、问过产能、问过排期的人筛一遍。不要只看承星的人,外部合作方也一起看。凡是问得太细的,都记下来。”
唐莉点头出去,林知微却没立刻坐回去。
她站在原地,脑子里把这几天所有变化重新顺了一遍。苏蔓先讲旧情分,是在铺人情口子;承星开始抢人,是在试核心岗位;现在有人来问第二产品线,是在探她接下来会不会扩盘。
这三步不是孤立的。
这是同一只手,在不同位置轻轻拨。
而他们之所以敢拨,是因为他们觉得见微刚拿到钱,最容易心浮,最容易急着证明自己“不是只会做一支产品”。可他们不知道,林知微最不怕的就是别人催她往前冲。她真正擅长的,从来不是被风推着跑,而是看清风向之后,把自己该走的那一步压到最后。
半小时后,周放匆匆推门进来,脸色还带着点压着的火。
“我把名单拉了一轮,今天问过第二产品的人里,有两个不太对劲。”他把打印出来的记录放到桌上,“一个是原来在承星做过渠道协同,现在跳去外部咨询的;另一个是跟我们合作不久的供应链跟单,昨天刚问完排产,今天又来问立项逻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