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微缓缓吐出一口气,拿起内部电话。
“把周放叫过来,再让唐莉带法务一起过来。”
半小时后,小会议室里坐了四个人。
周放一进门就看出气氛不对:“出什么事了?”
林知微把那封邮件和短信内容都放到桌上,没多解释,只说:“苏蔓开始对外讲旧情分了。”
周放扫了一眼,眉头立刻拧起来:“她这是在外面替承星找台阶。”
“还有呢。”林知微说,“她也在把旧客户往回拽。”
周放沉了脸:“这就不是讲情分了,这是在动我们的盘面。”
“所以今天不是让你来骂人的。”林知微看着他,“你要做的是,把你接触到的渠道口风整理出来,尤其是这两天突然态度反复、或者原本答应得很快、现在开始拖的人。我们要判断,是承星在抢人,还是苏蔓在外面搭桥。”
周放立刻点头:“我今晚就让人把名单拉出来。”
法务也开口:“这封邮件和短信都得先做证据固定。哪怕现在不用,也不能让它们消失。”
“已经留档了。”林知微说,“但还不够。她现在讲旧情分,是为了把自己包装成‘懂分寸的人’。我们不能急着骂她不讲分寸,得先让市场看见,她所谓的分寸,其实是拿旧资源绑新选择。”
唐莉听得心里一震:“那我们怎么做?”
林知微目光落在桌面上,像是已经把下一步拆开了。
“先不对外发声。”她说,“内部把这封邮件当成旧账归档,外部继续盯数据。谁在帮她传话,谁在帮她试探,谁在帮她接客户,全部记下来。等证据够了,再一次性拆。”
周放忍不住问:“你就这么忍着?”
“不是忍。”林知微看着他,“是现在证据还不够。”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平,没有半点逞强的意思。越是这样,越让人明白她是认真的。
苏蔓开始对外讲旧情分,这件事本身并不难看穿,可她真正麻烦的地方在于,她不是直接来抢,而是把“情分”包进旧合作、旧客户、旧资源里,让很多原本不该站她那边的人,误以为她只是想把局面说得体面一点。
可体面这种东西,一旦开始替旧账遮羞,就会变成新的漏洞。
林知微就是要等这个漏洞自己裂开。
会议散后,唐莉跟在她身后,还是忍不住低声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她会这么做?”
林知微脚步没停。
“知道一点。”她说,“苏蔓这种人,最怕的不是没人站她,而是没人再把她当成有资格说话的人。她现在急着讲旧情分,就是因为她知道,承星内部以前那些靠关系维持的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失效。”
她推开办公室门,窗外的天已经彻底黑了,楼下的霓虹一层层亮起来,像一张看不清边界的网。
“她越急,越容易留痕。”林知微把门关上,语气很淡,“我不怕她讲,我只怕她不讲。”
唐莉站在门外,忽然明白了什么。
林知微不是在等一个反击的机会,她是在等对方自己把旧关系说成旧账,再把这笔旧账连着承星一块拖出来。只要苏蔓继续往外讲,继续拿“当初一起做过什么”来换现在的资源,她就会在不知不觉里把自己曾经最擅长的那套东西,亲手变成证据。
而林知微要做的,只是把邮箱里掉出来的那一点灰,慢慢扫进她该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