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现在死了，那些话就都成了屁。

“苏家小子。”阿米娜托鲁的声音又响起来了，这一次那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你还不明白吗？你走到今天这一步，从来就不是你的错。

你不是苏家的棋子，就是玉雪宫的棋子，不是玉雪宫的棋子，就是昆仑的棋子。

你什么时候做过自己的主？可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

你点头，你就是神域的神。

神域的神，不是棋子，没有人能再把你当棋子。”

苏哲的眼睛里映着古月那张冷得像冰的脸，又映着大祭司那张满是血污却带着冷笑的脸。

他的视线从他们脸上扫过去，落在远处叶无双靠着石壁的方向。

叶无双也在看着他，眼睛里全是恨意，嘴唇翕动着，像是在说什么。他听不清。

“我数到三，你不同意，我就再也不说了，你就留在大夏，自生自灭吧。”

阿米娜托鲁的声音忽然收了所有的笑意，变成了一种冰冷的抉择倒计时：“一。”

古月的剑往下压了一分。

“二。”

大祭司的光鞭猛地一扯，苏哲的整个身体被拽得往前扑了一下，喉咙在剑锋上蹭出了一道更深的伤口。

苏哲闭上了眼睛。

他的识海里有什么东西在那一瞬间松开了，像一扇被撬了很久的门终于从里面打开了锁。

他的意识放开了自己的心智，把自己整个人摊开了，摊给那个从丹田深处升起来的力量。

“三。”

“我答应你。”

那四个字从苏哲的牙缝里挤出来的时候，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可那四个字落进识海的那一瞬间，他丹田里那团暴走的暗金色余烬猛地安静了下来。

一股截然不同的力量从他身体最深处涌了出来，那种力量沉重、古老，带着一种让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意的压迫感。

那股力量从丹田开始往外扩散，顺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每经过一处经脉壁上的暗伤，就把那道暗伤硬生生地碾平了。

苏哲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他手臂和腿上的肌肉在皮肤下面蠕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重新编织他的身体结构。

他的骨骼发出了一连串细密的脆响，指节、腕骨、肘关节、肩胛，每一个关节都在被那股力量撑大了一圈。

他的脊背猛地弓了起来，喉咙里发出一声介于嘶吼和呻吟之间的声音，那声音粗粝而陌生，已经不太像他本人的声音了。

古月的瞳孔缩了一下。

她的剑往下压，可剑锋碰到苏哲喉头皮肤的时候，那层皮肤底下泛出了一层暗金色的光纹，光纹从皮肤下面透出来，硬生生把剑锋往外顶了一线。

古月加了力，可镇天剑的剑锋切在那层光纹上，只切进去半寸就再也压不动了。

“他的身体在变？神域竟然在他体内还留了后手？”

古月低声道。

大祭司也感觉到了。

他的光鞭缠着苏哲的左臂，赤金色的灵力还在往里灌，可灌进去的灵力被一股从苏哲经脉深处涌出来的力量顶了回来。

那股力量灌满了苏哲的整条左臂，把他的光鞭从苏哲手臂上一寸一寸地撑开。

大祭司咬紧了牙，双手扯着光鞭往后拽，可苏哲的左臂只是轻轻一振，光鞭就炸成了漫天赤金色的碎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