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依旧风雪簌簌,落个不停,村里的路还算平整。
村长秦守田一听秦家下人传话,说是秦朗找他,半点不敢耽搁,随手抓了件厚棉袄裹上,踩着积雪急匆匆往秦家宅院赶。
秦朗这个时候请他过去,想必有什么急事儿,他生怕耽误了秦朗的正事。
如今整个石坳村,从上到下,最信的就是秦朗。只要是秦朗开口的事,那必定是要紧的大事。
不多时,秦守田快步踏进秦家院门,身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雪沫子,头发眉毛都沾了白色。
秦朗见他冒着风雪匆匆赶来,连忙招呼下人端上热茶,递到他手里暖和暖和。
“村长叔快坐,暖暖身子,这天寒地冻的,辛苦您跑这一趟了。”
秦守田连连摇头:“不辛苦,不辛苦。都是自家人,说这些可就见外了。你能用的上叔这把老骨头,证明我还有一些用处。”
一杯热茶下肚,秦守田冻得僵硬的手脚才算缓过来,他搓了搓手,笑眯眯看着秦朗:
“好侄儿,你急着让人喊我过来,可是有什么事要交代?还是上头有啥安排?”
秦朗缓缓点头,没有绕弯,直接把北川府暴雪成灾,百姓流离失所的事,一五一十告知了他。
听完这番话,秦守田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连连叹气:
“哎哟,造孽啊!好好的老百姓,遇上这种天灾,房子塌了、粮食没了,天寒地冻的可怎么活哟!
咱们穷苦老百姓,最怕碰上这种事。”
感慨完灾民的苦难,他又暗自庆幸,拍了拍大腿:
“幸好咱们石坳村托了你的福,这两年种红薯、开作坊,家家户户有闲钱和余粮,冬天不愁吃穿,对比起来,咱们现在过得简直是神仙般的日子!”
感慨归感慨,秦守田心里还是迷糊。
他疑惑看向秦朗:“侄儿,这事听着确实凄惨,可这是北川府的灾,离咱们远得很,你喊我过来,是有啥吩咐?”
秦朗看着他一脸懵懂的模样,缓缓道出核心利害。
“村长,看着远,其实近得很。”
“北川灾民活不下去,尽数往外逃,首要落脚地就是咱们金川府,咱们章南县。”
“一旦数万流民涌入县城,最缺的就是粮食。到那时候,城里粮铺必定坐地起价。”
“就算官府出面压制物价,可供不应求,暗地里涨价,缺粮断货是迟早的事。”
“咱们村虽然家家户户能安稳过冬,但怕就怕年后粮价疯涨,到时候有钱买不到粮。”
“我喊您过来,就是想趁着大批灾民还没彻底涌来,粮价尚且平稳,组织全村人悄悄进城囤一批粮食。”
“提前囤粮,不仅能安稳过冬,也能避开后续的粮价暴涨。”
这话一出,秦守田瞬间醍醐灌顶,眼睛一下子亮了。
“对对对!还是你脑子灵光!”
“咱们老百姓过日子,最怕的就是粮食涨价!
现在不囤,等流民来了,粮食紧缺,到时候再想买,不仅贵,说不定还抢不到!”
“我这就回去,挨家挨户通知,让大家这几日抽空,全都进城囤粮!米面杂粮、干菜粗粮,能囤的都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