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朗,我就不跟你兜圈子了,今日急着请你过来,是出了一桩棘手的大事。”
秦朗端着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从容开口:“究竟出了何事,让大人这般着急?”
陈光举轻叹一口气,眉头紧锁:“是北川府那边,连日暴雪不绝,引发了特大雪灾。”
秦朗闻言心中一紧,赶紧追问道:“那百姓如何?受灾范围可广?”
陈光举一脸的苦恼:“大雪压垮了无数房屋,至于死伤的百姓尚未完全统计出来,但天寒地冻,粮草断绝,死伤的灾民必然不少。”
“偏偏北川府知府庸碌无能、贪懒怠政,灾情爆发后半点不作为,既不开仓放粮,也不组织赈灾,任由百姓流离失所,冻饿垂死。”
“如今北川府灾民活不下去,尽数拖家带口往外逃荒。”
这话一出,秦朗瞬间了然,眸光微沉,一旦有天灾人祸,最先受到伤害的就是底层的老百姓。
他也明白了陈光举这么着急找他前来的原因。
“北川府紧邻咱们金川府,路途最近,逃荒百姓别无去处,金川府必定是他们的首选。”
“而咱们章南县如今在大人的治理下,民风安稳、粮草充裕,是整个金川府数一数二的县城,灾民蜂拥而来,是必然之事。”
陈光举重重点头,脸上满是忧虑:
“这正是本官所发愁的地方。”
“秦朗,本官不跟你说场面话,也不在你们面前装什么圣人仁官。”
“我并非惧怕灾民,更不是冷血自私,要看着灾民流离失所。但凡能安稳赈灾,有两全其美之法,本官断然不会推诿。”
“可这官场之道,向来苛刻凶险。”
“赈灾一事,若是做得完美无缺,最多落一句本职分内,无人记功。”
“可一旦稍有纰漏,流民滋事,疫病滋生,便是万劫不复,动辄被人抓住把柄弹劾罢官!”
“北川雪灾,本就不是本官辖制之责,我何苦冒着丢官罢职的风险,替庸碌的北川府收拾烂摊子?”
这番话,倒是句句坦诚,也是为官者最真实的顾虑。
没有冠冕堂皇的大义,只有官场利弊的考虑,是人之常情。
陈光举坦诚,秦朗也能理解。
陈光举不是冷漠不仁,只是身处官场,不愿拿自己的前程,去填别人的烂账。
可是这么多灾民流离失所,让秦朗袖手旁观他也做不到。
秦朗放下茶杯,眸底清亮:
“大人的顾虑,在下尽数理解,但自古以来福祸相依。”
“世人皆说‘在其位,谋其责’,可在我看来,唯有谋其责,方能稳坐其位。”
“旁人视作祸事,唯恐避之不及,在晚辈的眼里,这偏偏是大人千载难逢的大好机缘!”
陈光举微微一怔,满脸疑惑,当即凑近了些,急切问道:
“哦?机缘?”
“本官是越想越头疼,半点好处都看不出,反倒处处是陷阱危机。”
“你素来眼光长远,智计过人,就别跟本官卖关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