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睛里有刚睡醒的惺忪,更多的是心疼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坚持。
“天冷了,不能再睡地铺了。”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异常坚定。她的手指收紧了,温热的掌心贴着他的手腕内侧,拇指轻轻按在他脉搏跳动的位置,“以后就跟我挤一床吧。”
苏明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啊”,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意外和犹豫。他的目光不自觉地瞟了一眼床上,一米五的双人床,两个枕头并排摆着,中间隔了不到两掌的距离。
邱桐看出了他那点小心思,嘴角一翘,连忙笑着补充了一句,语气轻松而坦荡,像是刻意把这件事定义得毫无暧昧:“没事,只要你心里不要有邪念就好了。咱俩井水不犯河水,你睡你的,我睡我的,中间这道线谁也别越。”
苏明看着她的笑容,沉默了几秒,然后慢慢地点了点头,从鼻腔里轻轻“嗯”了一声。
邱桐满意地拍了拍床边的空位,被单发出噗噗的轻响。她的语气又变回了那种大大咧咧的调子,像是在招呼一个扭扭捏捏不肯上桌吃饭的小孩:“快躺下来吧,都几点了,明天不用上班啊?”
苏明没办法再推拒,只好绕到床的另一侧,掀开被子的一角,小心翼翼地躺了上去。他的动作轻得像在做贼,整个人只占了床边不到三分之一的位置,身体绷得板直,离她远远的,中间留下的空隙大得足够再躺一个人。被子上有淡淡的栀子花香,是她惯用的那款沐浴露的味道,也有她头发上没散尽的湿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她本人的体香。
邱桐侧过身,伸手把床头灯调暗了一档,然后重新躺好,把被子往上拉到下巴的位置。她闭上眼睛,嘴唇轻轻动了一下,语调慵懒而温柔,像是跟自己说晚安,也像是跟他说:“睡了。”
说完,她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胸口随着呼吸节奏缓慢起伏。不到三分钟,她就重新沉入了睡眠里。今晚她实在太累了,哭也哭了,闹也闹了,接二连三来的担惊受怕,此刻终于能安心地闭上眼睛。
可她身边躺着的苏明,眼睛却比任何时候都睁得大。
窗帘没有完全拉严实,一道细窄的缝隙里漏进来路灯的橘黄色光线,正好落在床中央。那条光线从他身上划过,也描出了她身体的轮廓,薄被下她侧身而卧的曲线、深红色睡衣领口下锁骨的弧度、散在枕头上的长发。她的呼吸很轻很匀,睫毛偶尔轻轻颤一下。他盯着那道光线看了很久,然后发现自己的心跳开始加速了。不是刚才那种砰砰砰的猛跳,而是沉闷的、压抑的、从身体深处往上涌的某种骚动。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体正不受控制地起了反应。
他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生怕任何细微的动静会吵醒她,或者让她发现自己身体的尴尬反应。他把脸转开,盯着天花板数羊,一只两只三只四只,数到五十只的时候脑子里还是她的锁骨;他又开始背仓库的管理流程,从进料到成品出库,背到第三遍的时候还是没用,那个画面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