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今天，就让我们看看，这次会开到谁的墓呢。”

———

画面一转。

那片虚空再次出现在天幕中。

二十四颗星辰悬浮在无尽的黑暗中，围绕着中央那颗银白色的皓月缓缓旋转。

明亮的星辰已经占了大多数，只剩下最后几颗，像黑暗中仅存的几盏未点燃的灯。

嬴昭宁默数了一下。

还差几颗。不知道下一个是谁。

嬴曦没有停留。

她瞬移到一颗暗淡的星辰前，一步踏入。

镜头跟着她穿过空间裂缝，画面一阵模糊，然后清晰起来。

这是一间墓室。

没有棺椁，没有祭坛，没有金银玉器。

只有一排排书架，从地面延伸到穹顶，密密麻麻，成千上万册。

书架的木料已经发暗，但保存完好，没有虫蛀，没有霉斑。

每一卷书都有翻阅的痕迹，书脊微微泛白，页角有些卷曲。

墓主人把这些书都带进了墓里，像是在说：活着的时候没读完，死了接着读。

墓室中央，有一张书案。

书案上没有香炉，没有祭品，只有一本书。

深蓝色的封面，秦小篆写成的四个字——《吕稚传记》。

弹幕炸了——

【吕相！终于来了！】

【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女相开墓了。】

【大秦第一位女丞相，商圣之后就是她了吧？】

嬴昭宁站在廊下，看着天幕中那本深蓝色的传记，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吕稚不在这里。

她跟着曹参去了安史之乱世界，此刻应该正在常山郡安置流民。

她看不到另一个时间线的自己留下了什么。

不过也好，看不到，就不会有压力。

她只需要做她自己，不需要成为天幕中那个人。

———

嬴曦翻开第一页。

扉页上没有署名，没有日期，只有一行字。

笔迹端正秀丽，每一笔都写得很用力，像是要把这些字刻进纸里，刻进时间里。

她轻声诵读。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这间安静的墓室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千年前传来的回响。

弹幕瞬间炸裂——

【这四句！每次读都有不同的感受！】

【真的写得很好。多少人把这四句当做至理名言。】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吕相这是把自己的命都搭进去了。】

【管它出自哪里，写得好就行了。】

大秦，咸阳宫廊下。

嬴昭宁愣住了。

这四句，她认识。

不是这个时代的。

张载，北宋思想家，“横渠四句”。

千百年后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吕稚的传记里？

还被刻在了扉页上，像是墓主人一生的座右铭。

她忽然明白了。

这不会是那个时间线的自己，拿出来忽悠文臣为她做活，说的话。

不过，很不巧被，吕稚当做了至理名言。

还记录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