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氏看着他殷切的眼神,心脏似被什么狠狠揉了一把。
曾几何时,她多么希望听到这句话啊?
可现在听到了,却不是她想要的了。
她走过去,把他手里的食盒接过来,放在石桌上。
语气平静了许多,“远明,你有这份心,我领了。可咱们走到今天这一步,回不去了。你好好过你的日子,我也想过我的日子。”
“日后,你要是还愿意带着孩子来看我,我还是欢喜的,可别再做这种事了,成吗?”
谢远明低下头,肩膀微微塌着,像一个被拆穿了所有伪装的人。
他站了好一会儿,才声音干涩,“……成。”
“那个……三弟明日就回来了,三弟妹托我跟你带个话,希望你明日能回去吃饭。”
张氏愣了愣,点头答应了。
她和谢远明是和离了,没了夫妻情分。
可她跟棠儿还有家里其他人,还是有深厚感情的。
谢远明见她答应回去,心里又好受了些。
“那我先回去了。”说着又指了指食盒,“里头有你爱吃的桂花糕,别忘了吃!”
说完,他推开门走了出去,夜风涌进来,把桌上的烛火吹得晃了晃。
张氏望着合上的门,发了一会儿呆。
微一低头,两行清泪顺着脸庞滑落。
怪不得棠儿说,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当时她不信。
她还说如果他能回头,日后好好好过日,我指定欢天喜地。
可现在,她是真的明白棠儿那句话的含义了。
当心死了,再多的深情,也激不起任何浪花了。
月光落在那座新砌好的花坛上,青砖泛着淡淡的光。
她觉得,有些话还是得和金婶子说清楚。
***
张氏一夜没怎么睡好。
躺在榻上,翻来覆去地把这几天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金成来砌花坛这几日,金婶子偏偏都不在家。
她不是个笨人,只是平日里不太往那方面去想。
可谢远明昨晚那一闹,像是一根针,把她蒙在鼓里的那层纱戳破了。
她忽然明白了。
金婶子从头到尾都是故意的。
什么去女儿家小住、什么侄子没地方去,全是编排好的由头,就是为了撮合她跟金成。
她翻了个身,面朝着墙壁,心里头像有一团乱麻。
她不是不知道金成是个好人,手艺好、性子也踏实。
可她现在,压根儿就没有再嫁人的心思。
好不容易才从那段日子里挣脱出来。
她只想安安静静地过自己的日子,看着小豆芽儿和小乐长大成人。
她不想再把自己跟谁绑在一起了。
第二日一早,张氏去街口的铺子里称了两斤点心、买了一包茶叶,又提了一篮自家腌的咸菜,去了金婶子家。
金婶子正在院子里晒衣裳,看见张氏提着东西来了,连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迎上来。
“哎哟,张娘子,你这是做什么?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
张氏把东西放在院里的石桌上,笑着说,“婶子,这些日子您对我多有照顾,我心里都记着呢。这点东西不成敬意,您别嫌弃。”
金婶子笑呵呵地摆了摆手,“你这话说的,邻里之间互相帮衬是应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