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恩看着斯里安那双写满惊疑的眼睛,没有再让他继续猜下去。

“不用猜了。”

他语气平淡。

“这一切，都是女神告诉我的。”

斯里安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女神？

作为教廷登记在册的注册魔法师，他和教廷打过不少交道。他对教廷那些神神叨叨的东西向来嗤之以鼻。所谓的“神启”、“神恩”、“女神启示”，在他看来不过是高阶神职人员用来糊弄下层信徒的手段。

但眼前这个人说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地命中了他从未向任何人透露过的过往。他甚至从未在任何一个教廷人员面前提起过前任妻子们的名字。

他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维恩：

“你……”

维恩没有等他把话说完。他抬起右手，在脸上轻轻抹过，一层薄薄的水膜从他面部剥离开来，露出一张截然不同的面孔。

眉目清朗，五官端正。

一张会让人不由自主多看一眼的脸。不是安德烈那种带着攻击性的锐利英俊，而是一种温和的、带着神职人员特有气质的清正。

斯里安的目光明显顿了一下。

这是他今晚第二次感到意外。

“实话告诉你吧，”维恩将那层剥落的水膜随手甩在地上，“我并不是什么圣希尔德的战斗修士。我是维金斯教廷，来自寒霜镇的主教维恩。而你追杀的那个人，是我的护卫。”

斯里安的目光在维恩脸上停留了好几秒，来回审视了好几遍，像是在确认这番话的真伪。他脑海里快速过着贝林诺教区的信息——寒霜镇来的主教，带队迁往贝林诺，最近几天即将迁入城内。

他听完后，语气里带上了警惕：

“你告诉我这些干什么？”

维恩没回答。

斯里安的目光变得更加警觉，他迅速补充道：“我告诉你，你不能杀我。我是维金斯王国法师塔登记在册的五阶大魔法师。如果我死了，法师塔那边会留下记录，你那晚到过贝林诺附近的消息很容易被人联想到。杀了我，你也会有麻烦。”

维恩听完，只是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杀了你，确实会有麻烦。”

斯里安松了一口气。

然而维恩紧接着说道：“但现在你知道了我的身份，你觉得我还有可能放你安然无恙地离开么？”

斯里安的呼吸顿住了。

维恩的语气依然平淡。

“既然你已经知道我是谁，也知道了我和你要追的人之间的关系。我放你回贝林诺，你转头就会把我的长相报告给法师塔，哦不对，是报告给伯爵府。到时候我一个主教，带着一整支寒霜镇的迁徙队伍，怎么面对一个伯爵的怒火？”

他顿了顿。

“恐怕，在队伍到达王都之前，这一路上的各种势力都会来找我的麻烦。”

斯里安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维恩继续说道。

“所以，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成为我的契约奴隶。你放开你的灵魂，接受我的契约。从今往后，你的命是我的。你继续回伯爵府做你的首席供奉，明面上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但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必须无条件服从。”

斯里安没有立刻拒绝：“第二呢？”

“第二，死。”

维恩说得很干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