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正华等他挂断电话，随后站了起来。

“大伯，我现在回局里。赵刚那边还得继续审，吴学民家的邻居也得重新过一遍。”

“先把早饭吃了再走。”

陆战国看了看他布满血丝的双眼，语气依旧严厉：“但是你要是倒在半路上，谁替你办案？”

陆正华本想拒绝，不过肚子偏偏在这时叫了一声。

外面饭桌上的沈兰也听见了，随后隔着门喊道：“正华，你敢空着肚子走，我就去局里找你们领导！”

陆正华没了办法，只得拉开书房门：“行，我喝碗粥，但是最多五分钟。”

几个人重新回到饭厅，随后沈兰给陆正华盛了满满一大碗小米粥，又塞给他两个杂粮馒头。

陆正华顾不上烫，几口喝完粥，接着把馒头揣进军大衣口袋。

“大伯母，我先走了。但是今天家里最好别单独出门，外面还在抓人。”

沈兰一听这话，立刻看向魏野。

“是不是还有漏网的特务？”

“但是已经布控了，妈，你不用多想。”

魏野没有说出吴学民的事，只把陆正华送到门边：“局里有消息，马上打电话回来。还有，先找人，不要急着给吴学民定罪。”

陆正华点了点头，随后拉开房门。

寒风顺着门缝灌进来，许南下意识拢紧了身上的棉衣。

陆正华跨上自行车，很快消失在巷口。紧接着，魏野关严大门，又检查了一遍门闩，这才回到饭桌边。

许南已经听出他们有事瞒着自己，但是她没有追问。

这几天家里出了太多事，而魏野右臂的伤口还没有长好。许南清楚，自己现在问了，他也只会捡能说的告诉她。

沈兰重新热了粥，随后往许南碗里夹了两块酸萝卜。

“南南，再吃一点。但是鸡蛋羹不想碰就别碰，妈中午给你熬点清淡的菜粥。”

许南点点头，接着慢慢喝了半碗小米粥。

酸萝卜压住了恶心，她的胃里总算舒服了一些。可是放下碗以后，她还是惦记着卤味铺那边。

秦芳刚带着两个孩子搬进后院，晓梅身上有伤，小宝年纪又小。虽然石头办事稳妥，但是她这个当老板的已经几天没露面了。

许南看了眼窗外，随后开口：“妈，我想去铺子里看看。”

“不行。”

沈兰正在收碗，听见这句话立刻转过身：“医生怎么交代的？你现在有先兆流产的迹象，得卧床静养。昨天才从医院回来，今天就想着往外跑？”

“但是我不干活，就去看看秦芳和两个孩子。”

许南耐心解释：“李淮波刚被抓，秦芳心里肯定不踏实。晓梅还要上学，石头又搬到前厅打地铺，我得问问他们缺不缺东西。”

“铺子里有石头，还有秦芳在呢。”

沈兰把碗放进搪瓷盆里，随后把围裙一解：“你真不放心，我替你去。缺什么我买，少什么我添，但是你今天哪儿都不能去。”

许南知道婆婆是为自己好，可她在家里坐着，脑子里就会反复想起爷爷。

屋里太安静了，墙上的挂钟每响一下，她都能想到医院病床上的白被单，还有爷爷垂在床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