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
“咔哒——!”
剑匣忽然发出一声机括弹开的脆响。
“哎哎哎?什么情况?!”
在老唐惊愕的目光中,
剑匣自行洞开。
傲慢、妒忌、暴怒、懒惰、贪婪、饕餮、色欲。
七柄代表着极致杀伐的青铜炼狱·七宗罪,
仿佛受到了某种不可抗拒的君王召唤,化作七道暗金色的流光,瞬间冲天而起!
“嗖嗖嗖——!”
七道流光撕裂雨幕,一头扎入了漆黑的东京湾,直奔极渊而去!
海底。
七柄流光如流星般坠落悬停在路明非的身侧。
它们褪去了平日里那股嗜血的戾气,刀剑齐鸣,宛如最忠诚的皇家仪仗,盘旋在少年的周身。
从斩杀龙王的凶器,化作了迎送英魂的最高礼器!
路明非抬起头,
【言灵·太初】!
金光顺着他眉心的神印而起,
桃花纷纷扬扬地在深海中飘落,驱散了漫天的死气,
犹如一场温暖的春雨落在了前方那数千名大秦死侍的残躯上。
少年单手拄剑,声如洪钟,
“大秦锐士——”
“归国!”
冥冥中。
有一声古老苍凉的秦军牛角号,在这死寂的漆黑水流中悲壮地吹响。
“呜——”
那名单膝跪地、肋下有着巨大贯穿伤的无名秦将,身躯猛地一震。
在【太初】金光的洗礼下,
他那惨白空洞的眼眶里属于死侍的混沌之色彻底褪去。
抬起眼眸,为人者那久违了两千年的清明骤然亮起。
将军看着眼前那条铺满金光的黄泉归路,看着那列阵相迎的礼器与幽影,
望着那提剑的少年,
他们,终于可以回家了。
将军对着那个黑袍少年深深地低下头,提剑拱手,行起军礼。
“唰——!”
在他的身后,数以千计的大秦将士白骨,齐刷刷地单膝跪地,拱手,行军礼。
无声的肃穆中。
将军与所有将士的残骸上,燃起万千点璀璨的星光。
那些承载着两千年不屈军魂的残光,
如同一条倒流的星河,飘然升起,尽数没入了路明非眉心的神印之中。
跨越千年的时空。
星光落在了少年那广阔天地之间,
那座刚刚拔地而起的宏伟白王神殿的大殿中央。
至此。
解甲归田,荣归故土。
……
睁开眼,
路明非看了一眼身前那满地的空甲与残兵。
他没有停顿,左手并指如剑,猛地向上一挑。
【言灵·剑御】!
庞大到不讲理的磁场领域轰然扩张,瞬间覆盖了整片高天原的废墟。
“嗡——!”
那些散落在淤泥中的青铜长戈、乃至远处崩塌的黑塔残骸,
在磁场的强行牵引下,纷纷破开淤泥,悬浮而起。
路明非眼底金焰猛地一跳。
纯金色的业火在冰冷的海水中毫无阻碍地席卷而出!
【君煌冶火】!
那足以焚天煮海的恐怖高温,不仅没有被海水熄灭,反而将那些悬浮的青铜残片瞬间融化、提纯、重铸。
海水中沸腾着炽烈的气泡。
不过短短数息的时间。
一口巨大、古朴,表面镌刻着繁复太古龙文与大秦黑色玄鸟军徽的青铜巨棺,在海水中轰然成型。
“起。”
路明非轻声开口,犹如言出法随。
在徐福震撼的目光中。
那数千具大秦锐士的白骨,被一股无形而温和的排斥力场稳稳地托举着,脱离了冰冷的淤泥。
它们排列整齐地,安安稳稳地落入了那口巨大的青铜棺椁之中。
“砰。”
沉重的青铜棺盖严丝合缝地重重扣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回响。
路明非单手虚托,那口重达数十吨的青铜巨棺,便在磁场的控制下,稳稳地悬浮在了他的身后。
做完这一切。
少年转过头,看向还愣在原地、眼眶微微发红的徐福。
“走吧,先生。”
“底下太冷了。”
路明非轻笑了一声,指了指头顶那片已经能够隐约透出些许破晓天光的海域。